说罢,探手上来。
长鸢闪到一边去,立即摘下耳环丶手镯,以及脖子上几串珠串,双手轻捧,递给他:“冯公子,你我虽有仇怨,但是恳请你,留我一条性命。”
冯宝英听她这般说,双眼闪烁:“这麽说来,你是愿意让我亲近亲近?”
她垂着长睫,点点头:“只要你留我一命,我什麽都答应你。”
他笑得嘻嘻哈哈的,先是将她手里的宝石接过去,袖入衣中,又朝她看了一眼,见她云鬓之上,还有一支玉簪十分耀目,尤其是那雪雁的翅膀,雕刻得栩栩如生,定然价值连城。
便说道:“你这簪子也拔下来给我。”
长鸢眼神一僵,心口忽然翻滚起火花来,要什麽都可以,唯独这支簪子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她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冯宝英一挥手,她云鬓松软,再回首,玉簪子已经到了他手里。
心口的火顿时烧到眼睛上来了。
不行,这是萧子新母亲的遗物,是他亲手给她的簪子,也是她们定情的信物,她的簪子不能出事。
长鸢低声道:“把簪子还我。”
冯宝英笑嘻嘻挥了挥:“你把衣服脱了。”
浑身的血液在体内倒流,她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体内似乎有一只野兽苏醒,将她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她紧咬後槽牙,低声道:“我再说一次,簪子能还给我吗?”
他也表情严肃,一脸无所谓地望着她,又将簪子转了转,插在自己的发冠上,一手指着她道:“叫你把衣服脱了没听见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眼珠子轻轻转动了几下,睫毛微微颤抖。
重新整理神态,她嘴角弧度微微弯起,往前两步,纤手往他胸膛前一送,指腹抚摸着他的胸膛:“我先给大人您脱。”
那冯宝英被她这般轻抚,又听她声音微微,体香溢满怀,不免浑身酥软。
那小手顺着往下,摸他腰间,摸向他玉带,轻解衣裳。
他躬身上去,就要亲她诱人的颈侧。
正要亲上时,忽地一声闷响传来,胸口似乎有什麽冰冷的利器刺入,寒冷蚀骨。
紧接着一道刺痛传来,温热的,带着血腥的气息宛若溪流,潺潺流下。
他的瞳孔跟着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擡眸望向眼前的人,无力地指了指她,“你你你。”
喉咙里的话还未说出来,便应声倒下,伸腿去了。
长鸢俯身拔下玉簪,袖入衣中,正要离去,却听到一声巨大的呵斥声自远处传来。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冯宝英的小跟班往这边来了,见了他倒在地上,两个小跟班大喊大叫着朝她跑来。
长鸢拔腿边跑,只听身後的人确定了冯宝英的死讯,痛苦不已,又拔腿朝她追来。
前方就是一条死巷子,她已跑得粉汗淋漓,气喘吁吁,浑身疼痛,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扶着墙壁,轻贴上去,转身看向二人。
二小厮也没废话,高举着长刀,口里骂着她,一边朝她刺来。
她本能地举袖一挡,闭上眼睛,大声叫道:“救命啊。”
她刚闭上眼,便听见有两声金属撞玉的物体声响起,紧接着是两声闷哼的声音。再睁开眼,见两个大汉已被捶到地板上,口吐鲜血,双眼泛白,不久身子一紧,四肢一松便去了,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眼前,一人背对月光,褚黄色的衣袍随着风轻轻浮动,发出细微声响。他逆光朝她走来,走到近处,半弓着腰身,朝她问道:“苏夫人,可还安好。”
这声清寒音色灌入耳中,长鸢顿时回味过来,借着月光看他,看见了他那张清秀容颜。
“玄森!”
许久不见,他已留着两寸长的头发。
也开始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