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重复你说过的话而已。」
仲光华:「是吗。就当我说过吧。」
李流年:「不是当你说过,你就是说过。」
他挥挥手:「所以呢,你打算怎麽办?不告诉她真相,一直用假身份混下去?」
仲光华:「怎麽可能?」
李流年:「那不然?」
仲光华显出一些不自然。
他搓搓手,犹豫道:「我可以假装刚刚认出她来……应该可以吧?」
李流年:「你说呢?」
仲光华心虚撇开眼神,没说话。
李流年:「你现在坦白,她气你骗她一次。你要是跟她说什麽刚刚认出她来的鬼话,她气的,可就是你知错犯错,骗她一次又一次了。」
仲光华:……
李流年:「我劝你早点坦白从宽。」
仲光华:……
李流年:「抗拒从严。」
仲光华:……
*
宋流星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翻过身,睁开眼睛。
哎呀,窗外已经黑了。
这是睡了多久啊!
她脑子混混沌沌,躺在原处,一时不愿意动弹。
睡完一觉,那种难言的丶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羞耻感觉已经没有了。
本来嘛,羞耻心是少年人的专利,以为自己是舞台中心,是完美天使,因此一丝瑕疵都会让人无法忍耐。
而到了某个年纪之後,多少会明白,人生是一场无奈,许多事情发生,并不是我的错。
但是,另一种感觉渐渐升上来。
是愤怒。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地壳下蓄势待发。
宋流星伸手摸索手机,想要立刻打电话给仲光华,摊牌,对质,问他到底是想怎样。
手机屏幕点亮,赫然显示当下时间:晚上八点二十。
宋流星一骨碌爬起来。
糟糕,安安还没吃饭呢。
她匆匆去推孩子的房间门,嘴里问着:「安安,你吃饭了吗?」
没有回音。
房间里没有人。
是在楼下玩电脑?
宋流星噔蹬蹬下了楼,啪地拍开一楼大灯。
也没有人。
那就是和小夥伴们出去玩了?
也好,应该在外面买了东西吃。
宋流星随手拨号。
嘟——嘟——嘟——
一声又一声,却没有人接起来。
宋流星心里一下子慌了。
她的目光无意识四下梭巡,一下子看到茶几上有一个信封。
她扑过去,打开一看,是稚嫩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