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摸摸那条汗巾子,仿佛又回到了那辆狭小的马车上。
谁能想到呢,在那样的绝望中,他竟然做出那样伤天害理之事。
到了江南之后,他花天酒地,只是无法忘记那个雪天,无法面对曾经的自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可被康熙抓住,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天知道他当时是犯了什么邪。
“爷,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年家嫁出去的女儿是张五哥的妹妹,就是当年那个阿兰。
哥穆禄家那个干女儿,是年羹尧的妹妹年秋月,之前送到四爷府上当大丫头的那个。”
管家报来的消息有些令人震惊,胤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等等,有点儿乱。”
胤禵想了想,这才问道
“你是说,老十娶了年羹尧的妹妹年秋月。她是四哥跟前的人,却是以哥穆禄家干女儿的身份出嫁的?而年家嫁出去的女儿,实际上当年没射死的那个阿兰?”
“爷,正是这样。”
管家说出自己的想法“奴才听说,那天年家突然送出十里红妆。
然后十六爷和十七爷才替十爷去年家接了位新娘子回来,就是那个阿兰。
而之前,她一直在十爷府上当丫头。”
“操他大爷,我说老十这个混蛋为什么会推举年羹尧当副将呢,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胤禵总算是想明白了
“老十这个混蛋,抢了四哥的女人不说。
怕四哥知道,还特意跟哥穆禄家串通一气来骗人,太可恶了。”
“爷,这事儿要是四爷知道,肯定会对十爷恨之入骨的。”管家嘿嘿一笑。
“你是说这事儿四哥不知道?
不可能吧?”
胤禵不相信。
管家急忙解释道“要是四爷知道,以他的性子,会堂而皇之去喝喜酒?”
胤禵一听愣了“四哥那天去喝酒了?”
“所有能去的阿哥都去了,四爷自然也不例外。”管家得意地回道。
胤禵挥手让管家下去了,自己却在心里琢磨起来。
以胤禛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知道年家养在自己面前的大丫头,现在成了十爷的小妾,打死他也不会去的。
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那老四与老十岂不是成了解不开的死仇?
到时让他们二虎相争,哪怕没有什么好处,光看热闹也是好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自己这个嫡亲哥哥一点好感都没有。
尤其是有了雪天马车这事儿之后,他看胤禛就更不顺眼了。
所有能恶心到老四的事情他都愿意干,同样,所有能恶心到老十的事情他也愿意干。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可惜,现在是腊月,春水现在结着冰呢。
关于老十小妾的传言刚一出现,立即遭到惨无人道的镇压。
先是有两个在茶馆里吹牛的闲散旗人,被步兵统领衙门的人当场打碎了满嘴牙。
接着是酒馆里喝醉了胡说八道的四个小地痞,被顺天府的衙役当街重打二十板子。
四个人抬回去,当天就死了两个。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事儿传不得,于是有人改为暗传。
可谁能想得到呢,偷偷在背后说两句坏话,都会遭到报应。
当天传闲话的人,就被从被窝里拖出来丢进了北海里。
要不是有巡街的兵丁,估计能当场冻死。
老十四恨得咬碎满嘴钢牙,却无可奈何。
他现在被勒令回府读书呢,连府门都出不去,一个外人进不来。
他就是想亲自出马去造谣传谣,也不敢出自己的府门。
他出不了府,可是架不住有人能进去。
谣言出现的第二天夜里,他最爱的那匹蒙古马,就被人割了舌头,惨死在马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