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收手吧。”
送走胤峨回到府里,蒋廷锡立即拉住了蒋陈锡。
蒋陈锡脸色一变,跟着沉了下来
“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十爷眼里揉不得沙子。
进了山东地界之后,他微服查访了一天。
山东出了这么大的灾情,出现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灾民。
作为一省巡抚,你不但不上报,甚至没有采取措施。
大哥,你以为十爷会轻松放过你吗?”
蒋廷锡自是知道胤峨的为人,知道大哥这样做,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
蒋陈锡听了不以为意“这都是下面府县瞒报造成的,我虽然有责任,也不能揪着我不放吧?”
“好,就算是去年秋天是府县瞒报,那现在呢?
这一路走来,各府各县都是乞丐。
大哥,你牧民一方,又为之做了些什么?”蒋廷锡问道。
蒋陈锡愣了一下,跟着又支愣起来
“我已经向户部申请了赈灾银子,可是户部不批银子我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
户部不批银子,你就让百姓这样流离失所?
山东是富省,你作为山东的巡抚,竟然没有余银赈济灾民,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蒋廷锡很想骂他一顿,可是兄友弟恭的纲常观念制止了他。
蒋陈锡在地上快步走了两步,突然转身看向蒋廷锡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你大哥贪赃腐败吗?”
蒋廷锡直直地盯着他“大哥,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山东的灾民流民这么多,要是再不想办法,真的酿成大祸就晚了。”
“能有什么大祸?
等开了春,野菜出来了,他们就有吃的了。”
蒋陈锡浑不在意“山东人皮实忠厚,他们是不会闹乱子。”
“有句唐诗叫坑灰未冷山东乱,山东人是皮实忠厚,但他们也最容不得欺压。”
蒋廷锡痛心地看向大哥
“之前十爷被刺杀的案子你应该知道吧?
那天刺杀十爷的人就是山东口音,而且提到了圣母,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以为皇上真的只为了高士奇病重就把十爷打出京?
高士奇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弄臣罢了。
你以为十爷从陆路经过山东只是懒得坐船吗?
大哥,你醒醒吧!”
蒋陈锡身子晃了晃,慢慢扭头看向蒋廷锡
“二弟,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接手山东的时候,府库里没有银子,甚至还欠着济南商户的银子。
可是人家是正黄旗的,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些饥荒。
现在好不容易填上坑了,又出现了灾民问题。
你倒是告诉我,我应该从哪里弄银子?
跟那些旗人一样,去找那些商贾借银子?
我从小苦读诗书,金榜题名,不是为了向那些贱民低头的。”
看着大哥满脸狰狞地怒吼着,蒋廷锡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大哥,我们不要吵。
从小我跟着你一起读书,你总是提点我,帮助我。”
蒋廷锡放缓了口气“你要相信我,我跟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你,明白吗?”
蒋陈锡冷笑一声“二弟,你攀上了十爷这根高枝。
现在看似风光,但你想过下场吗?
常熟蒋家的名声,可不敢依靠十爷这个草包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