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设有下乡巡查队,若雇主克扣粮食、劳工,尽管去告状,我给你们撑腰。”
“表现优异的,满一年后,可直接落户沔阳。”
“届时,你们既可以脱离原雇主生活,也可在县内自由择业。”
这番承诺,犹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在乱世之中,能有一整年的饱饭吃,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众人眼中重燃光亮,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纷纷应诺。
待人群稍安,刘夏再次开口
“瞧见右边那些成户的人没?”
“那都是带艺投身的匠人。”
“若有同行,吃完粥便去那边候着,明日随我回村做工。”
“至于未婚单身者,暂时安置在城外窝棚区。”
“参与城防修缮工程,每日供餐,维持生计。”
交代完毕,刘夏嘱咐老姚几句,便转身回衙门歇息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难民源源不断涌入。
男女老少合计万余人。
在全县上下的全力分流下,七千多人被疏散至各乡镇安置。
其中,桃花源村一地便接收了四千余人。
其中有几百名无依无靠的寡妇孤女,老潘特意将其安排进桃花源村,并命每日往返传递消息的信使提前接走。
余下约两千名单身男丁,年龄跨度极大,从垂髫小儿到花甲老人皆有。
姚广孝与刘夏商议后,决定将识字读书者统一分配至桃花源村。
其余人员则按劳分配老者负责炊事,幼童采集柴火,青壮年则投入城墙修缮工作。
自此,后续零星抵达的投奔者,皆按此法妥善安置。
雨丝细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刘夏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跟县衙那帮官员寒暄几句后,他翻身上牛车,往回走。
眼下这时节,夏末秋初。
风里带着点凉意,容易让人心里酸。
牛蹄踏在泥路上,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跟着几十号难民,乱糟糟的一团。
多亏了桃花源村派了接应的人在前面引路,不然这队伍早散了。
车厢摇晃。
刘夏靠在软垫上,眼皮半阖。
风灌进来,夹杂着泥土腥气和枯草味。
雨雾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凉飕飕的。
这一刻,他没想那些烦心事。
脑子很空,心也很静。
直到日头偏西。
牛车拐进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