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砸地,啪嗒作响。
每一滴,都似重锤敲击在场众人之心。
杨任抹去眼角湿意,凝神细看。
眼前这位威仪赫赫的将领,竟是失散多年的二弟,杨昂!
悲喜交加之下,他也忍不住涕泗横流
“二弟!真的是你!”
“这些年身在何方?”
“为兄找你找得好苦!”
哽咽难言,岁月沉淀的思念此刻化作滚烫热泪,浸透衣襟,也惹得旁人眼眶泛红。
两兄弟紧紧相拥,双臂勒得生疼,目光交汇间,皆是泪痕斑驳。
身躯剧烈战栗,哭声回荡驿站上空。
仿佛要把积压数十年的牵挂、担忧、辛酸,全数倾注在这拥抱之中。
又似要抢回那些被时光偷走的岁月。
周遭将士初时愕然,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转瞬,感动如潮水涌上心头,不少人悄然拭泪。
这般手足情深,谁能不动容?
刘夏见状,泪水亦不受控地滑落。
他以袖角擦拭,鼻头酸涩,仰望天。
前世父母慈爱的面容,昔日恋人的欢声笑语,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闪过。
心中五味杂陈。
若能与亲人重逢,该是何等幸事?
忽而,哭声骤止。
杨任兄弟松开怀抱,双手紧握,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透着释然与欢愉,在街巷间久久激荡。
众官员肃立,静默无声。
看着两兄弟抱头痛哭,我虽知这份手足情深难得,心里却也有些懵。
毕竟这场合太特殊,我也没立场插手,只能干站着当个背景板。
周围那帮官员倒是热闹,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惊讶加羡慕,恨不得把“嫉妒”
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过了半晌,杨昂才松开手,抹了把脸。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刘夏救了他弟杨任。
杨昂转头看向我,眼眶通红,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磕头。
我赶紧往后退半步,没让他跪成。
这地方人太多,张鲁又在暗处盯着。
这时候要是跪了,那就是给张鲁递刀子。
外人会说刘夏收买人心,主公更会猜忌是不是我在搞小动作。
利弊权衡之下,这点感激之情,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谢恩,又觉得语言太苍白。
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无奈又深情。
我连忙摆手,打断他的情绪
“杨将军,世态炎凉皆如梦,唯有骨肉最贴心。
大恩不言谢,你们兄弟好不容易团圆,好好叙旧。
城里防务杨任管得井井有条,你尽管放心。
晚上来凌雪居,我备了好酒,咱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