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沔水之畔,桃花尽碎。
空气中黏稠得仿佛能拧出腥甜。
刘夏伫立当场,手中那柄名为“狂风天龙”
的长戟还在滴血。
戟刃之上,猩红的液珠汇聚成颗,摇摇欲坠。
啪嗒。
血珠砸在枯叶上,溅开一朵凄厉的花。
脚下踩着个软泥般的男人。
那是杨柏,褒中杨氏的嫡脉,也是今日这场噩梦的始作俑者之一。
他没死。
刘夏没杀他。
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手软。
而是暴怒到了极点,理智反而如寒冰般冻结。
留口气,才好让这仇人亲眼看着,他的家族是如何一步步崩塌。
刘夏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残肢,投向不远处的一抹红衣。
那是智贤。
他心心念念的新妇。
此刻却像个破布娃娃般瘫倒在地,衣衫凌乱,面容扭曲。
刚才还是花轿临门,红烛高照。
转眼间,便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缓缓蹲下,膝盖骨出沉闷的声响。
指尖触碰到那张脸。
冰凉,僵硬,毫无生气。
原本娇俏的容颜已被暴力撕裂,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那一瞬,刘夏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崩溃。
“智贤……”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死死盯着那双紧闭的眼眸,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句。
“看着我!”
刘夏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跟亡魂低语,又像是最后的一丝执念。
“智贤,我把一切都给你了。”
记忆里的画面清晰得刺眼。
那是他离家去南郑迎娶新娘的日子。
小智贤特意帮他理正了那身鲜红的喜服。
她仰起脸,眉眼间满是温婉的笑意
“夫君,等着我,等你把琪瑛妹妹接回来,咱们一起拜堂。”
可现在,生死两茫茫。
牛金快步走近,低声询问“少爷,降卒那边已经安置妥当。
下一步,怎么走?”
刘夏猛地站起身。
目光穿透还没散尽的硝烟,死死锁住东方。
那是汉中南郑的方向。
那里头藏着三个让他恨得牙痒的人。
一个是同样穿越过去的岳父张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