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松站起身,看向酒店高处的露台。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上去看看。”
露台上的一切保持着原样,长桌上的香槟塔还在,最上面的一杯少了一口,七个位置,七只酒杯,有的空了,有的剩一半,桌布上有水渍,椅子的摆放有些凌乱。
陈安乐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监控室门口,嘴里叼着半根能量棒,看见宿云松就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宿队,你得看看这个。”
监控画面从15点47分开始播放。
宿云松看完了那15分钟。
七个人的沉默,比任何尖叫都更刺耳。
“查他们。”他合上电脑,“全部带回来。”
第一轮审讯在傍晚六点开始。
七个人被分别带进不同的审讯室,宿云松亲自审周海峰,许秋桐审方婷婷,刘思渺审陈硕,其余人由另外三组负责。
周海峰坐在审讯椅上,西装笔挺,领带都没松,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和林昭那枚配对的婚戒。
“姓名。”
“周海峰。”
“和林昭的关系。”
“夫妻,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宿云松看着他的眼睛:“你妻子从三十二层坠落,你没有报警。”
周海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跳下去的时候你在场。”
“是。”
“为什么不拦?”
沉默。
“为什么不报警?”
“吓到了。”
“七个人同时吓到了?”
周海峰抬起头,和宿云松对视,他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训练过的平静。
“宿队长,”他说,“我妻子有抑郁症,她选择在今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都很难过。但这是她自己跳的,我们没有反应过来,吓到了,就是这样。”
隔壁审讯室,许秋桐从方婷婷嘴里得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回答。
“林昭有抑郁症,她自己跳的,我们吓到了没报警。”
陈硕的回答,刘美兰的回答,吴曼的回答,赵东的回答。
七份笔录,措辞都相差无几。
“排练过。”宿云松把笔录摔在会议桌上。
晚上九点,席溪晚在法医室做二次尸检。
解剖灯下,林昭的身体呈现出坠落伤特有的形态,席溪晚的动作很慢,从锁骨到肋骨,从脊椎到四肢,每一处都做了详细记录,当他的手指按到婚纱腰部的褶皱时,感觉到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