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溪晚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她给你留了这枚戒指,就像你五岁那年,把这枚戒指送给她一样。”
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计时器的电子音。
三分十一秒。
三分十秒。
三分零九秒。
王雅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那部手机屏幕上的计时数字,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将倒计时的数字洇成模糊的光斑。
然后她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
火苗熄灭了。
“密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停止密码是,涵涵雅雅,五岁生日。”
陈安乐的声音立刻从耳麦里传来:“收到!正在输入……密码正确!引爆程序已终止!计时器停住了!停在三分零二秒!”
许秋桐快步上前,将王雅双手反剪,手铐咔嗒扣紧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王雅没有反抗,她被押着往外走,经过席溪晚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你是法医?”她问。
席溪晚点头。
“我姐的尸检,是你做的?”
“是。”
王雅看着他脸颊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荆棘鸟展开翅膀时,羽毛擦过荆棘的那一下触碰。
她被押出去了,晨光照在她背影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那些汽油桶围成的圆圈中央。
宿云松走到席溪晚面前。
仓库里的人正在有序撤离,许秋桐指挥外勤组清场,刘思渺抱着相机跑向指挥车去导出照片,陈安乐在耳麦里嚷嚷着“引爆装置的数据全部保存下来了,回去能分析出整个爆炸网络的结构”。周围全是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警车发动的引擎声。
但宿云松走到席溪晚面前时,这些声音都变远了。
他微微抬头看着席溪晚脸颊上那道擦伤,从颧骨到下颌,将近八厘米长,血珠还在往外渗,和白大褂领口的灰尘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你一个人去的岗亭。”宿云松的声音很低。
“来不及叫人。”
“你拿扳手砸了引爆器。”
“岗亭里只有那个。”
“席溪晚。”宿云松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