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嘬着大红嘴唇,“格格”笑了两声,可惜他被挤得太扁,公鸭嗓生生被挤成了小母鸡,“咱家听公主的。公主让做啥就做啥,算啥麻烦?彦子,你说是不是?”
王彦章双手按膝,腰背挺得笔直,他年纪比苏定方、王忠嗣等人都小,比吕奉先也大不了几岁,据说是卫公早年从乡间捡来的孤儿,留在天策府养大。
“嗯。”
程宗扬干笑一声,挤成这样,聊天都聊不起来。当然,也是因为高力士身上的脂粉味太浓,吸一口都能嚼出渣来,没被呛死说明大家修为都够深。但这么憋着太耗真气了,只盼着那帮秃驴赶紧出来,大伙儿真刀真枪做过一场,也好少受点儿罪。
那帮秃驴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车马行至娑梵寺下院,一路上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程宗扬下了车,先长吐一口浊气,这一路好悬没把肺给憋炸了。苏定方和王彦章两位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还得跟高力士挤在车厢里,坚持到刺客出现,或者再一路憋回家。
达摩院座信威在门外迎候多时,合什施礼,“程施主。”
程宗扬板着脸道:“人呢?”
信威粗声大气地说道:“正在寺中,施主请。”
香火缭绕的寺塔内,满头白的袁老先生正侃侃而言,“……为何不了大财?根子就在你们这寺名上!”
“娑梵二字原本极好,但用作寺名就差了。先看这娑字——水者,泉也。泉者,钱也。客官会问了,这不是有钱吗?怎么会不好呢?往旁边看,是个什么?少!寺名第一个字就写着钱少,你还指望能大财?”
围坐在侧的信寂、信德、信道等人恍然大悟,一堆光头点得此起彼伏。
“单是钱少还不怕,最要命的是下面这个字——”袁天罡肃然道:“女!女人是什么?败家玩意儿!你们佛门怎么说的?五漏之体!漏光、漏风、漏气、漏财,你挣多少都能给你败喽!”
“着啊!”众僧纷纷抚掌,抱怨道:“我说挣的怎么赶不上花的呢?”
“为了建这佛塔花了多少!”
“外面看着光堂,内里不知打了多少饥荒呢!”
旁边一个沙弥小声嘀咕道:“五漏之体可不是……”
“你给我闭嘴!”信寂虎着脸厉声斥道:“就你能?在座这么多大师都没你懂?”
沙弥赶紧低头。
信德捧了杯香茗,“老先生,喝茶!”
袁天罡脸一变,抱紧怀里的电路板,“别想让我撒手!”
信德哈哈笑道:“老先生过激了!过激了!咱们接着说!”
“再说这个梵字。双木成林,好兆头!但下面这个凡字——佛门净地,哪儿容得凡心俗念?凡心不除,还能成佛吗?还能指望佛祖保佑吗?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堆光头又是一阵此起彼伏,无不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