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聿曾经住过的地方。
墙缝里还藏着一张未烧尽的纸,上面是江聿的字迹,只有一个野字。
陆青野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很硬,很难受,他一定睡不着。
手搭在床沿微微刺痛,凹凸不平的触感。
陆青野凑近了细看,心揪起来。
木板上刻满了“lqy”,一笔一划,深入骨髓。
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却能够想象。
当周围人都交上了oga对象,你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同性,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你会对自己怀疑怀疑再怀疑……
当看到那些不能接纳aa的新闻后,或许会更恐惧……
江聿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所以自我消化。
负责人站在原地等他消化情绪,或许司空见惯,面上依旧淡淡的。
良久,陆青野红着眼眶起身:“走吧。”
他想,那些人真的改变了吗?
或许出去后,他们要么变成麻木的“正常人”,要么学会更隐蔽的疯狂。
会不会有人出去后娶了oga,却在深夜对着旧照片自残。
……
不敢多想。
这十天,陆青野无数次走过江聿曾经走过的路,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直到艺术治疗室,陆青野看到了江聿的画。
画的名字叫《囚徒》。
上方是压抑的铅灰色天空,一个看不清面容的alpha被锁链重重束缚在天空之上。
下方是深渊般的黑暗,最阴暗的角落,一个模糊的影子微微仰头看着天空,无法触碰的绝望。
线条狂乱扭曲,像是被痛苦撕扯出的裂痕。
整体色调黑白红,压抑窒息,却又潜藏着小心翼翼。
陆青野几乎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半空中的人影一定是他。
江聿想锁住他!
可站在陆青野面前的江聿,永远绅士温柔、冷静自持,情绪滴水不漏。
“请问,我可以买下它吗?”
“当然。”
囚徒与光
最后一天,陆青野在艺术治疗室画了一幅画。
一株向日葵生长在铁笼中,茎秆扭曲却奋力向上,花瓣是燃烧的金色,花盘中央不是种子,而是一把钥匙。
笼外,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伸手触碰栏杆,指尖与向日葵仅差一寸。
角落写着一行小字:光不该困住任何人。
向日葵不是天生向阳的……它是一点点挣破泥土,自己长成光的。
陆青野提名《囚徒与光》,他想将这幅画送给江聿。
他希望江聿能摆脱心里沉重的枷锁,只做自己。
离开训诫所后,陆青野笑眯眯和辅导员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