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分部的夜雨缠绵不休,疯狂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细密湍急的雨线顺着办公楼的玻璃幕墙飞速流淌,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将整栋大楼笼罩在一片茫茫雨雾之中。
空旷悠长的走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却挡不住漫天雨声,淅淅沥沥、噼里啪啦的声响透过窗缝钻进来,填满了整条长廊的每一处角落,沉闷又压抑,压得人呼吸发紧。
昏黄老旧的廊灯缓缓铺洒下来,柔和的光线落在脚下黑红交织的厚重地毯上,光影交错、明暗斑驳,视觉效果缭乱迷离,只让人看上一眼就感觉心神不宁。
颜守义与李方瑞一前一后,缓步穿行在死寂的长廊之中。
二人刻意放轻脚步,步子压得极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双眼警惕地左右扫视,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每一间房门、每一处角落,全身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丝毫不敢松懈。
二人早已心知肚明,这条看似平静的走廊里,处处暗藏杀机,今夜这场鸿门宴,根本无路可退。
“会议室就在走廊尽头,此地凶险异常,全程小心谨慎。”颜守义骤然驻足,抬手竖起手掌,压低嗓音沉声叮嘱,眼神锐利,周身气场瞬间沉凝。
李方瑞闻声立刻稳稳停住脚步,身形紧绷,视线飞快扫过颜守义的后背,确认无碍后,迅速收回目光,戒备四周,整个人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就在二人凝神戒备、气氛紧绷的瞬间,“哐当——!”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从走廊暗处传来,动静突兀,在寂静无声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小心!”李方瑞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后撤,与颜守义后背紧紧相靠,二人互为犄角,一人目视前方、紧盯前路,一人警戒后方、守住退路。
两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悄然从两人军靴内侧抽出,掌心紧握,刀锋暗藏,随时准备出手御敌。
“前方无异常。”颜守义目光冷冽,快速扫视前路空旷的走廊,声音沉稳冰冷,听不出半点情绪。整条长廊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雨声簌簌,诡异得令人心慌。
“后方无异常!”李方瑞掌心沁出薄汗,死死攥紧匕首,眼神凌厉地扫视身后动静,脊背微微紧绷,难掩心底的紧张。
短暂僵持过后,颜守义余光瞥见身侧的李方瑞身躯正微微颤抖,虽极力掩饰,却依旧无法遮盖。他低声开口试探:“怕了?”
“没有。”李方瑞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回答得斩钉截铁、干脆利落,眼底战意翻涌,“只是太久没有亲历这般凶险对峙,许久未曾动手,有些亢奋激动罢了。”
“走!原地僵持绝非上策,速去会议室!”颜守义沉声低喝。
两人依旧背靠背紧贴彼此,踩着沉稳迅捷的步伐,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推进。
整条长廊死寂沉沉,除却方才那一声突兀的瓷盘碎裂声响,便只剩窗外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声入耳,慑人心魄。
片刻之间,二人已然抵达会议室门前。
厚重的实木大门紧紧闭合,严丝合缝,隔绝了室内所有声响,任凭二人凝神细听,也听不到门内半点动静、丝毫人声,安静得反常。
颜守义抬手比出噤声警戒的手势,李方瑞立刻心领神会,手持匕首侧身戒备,守住身侧方位,随时应变。
紧接着,颜守义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近门板,试图捕捉室内的细微动静,探查对方的部署。可他手掌刚刚扶上门板,身躯微微前倾发力,紧闭的会议室大门竟毫无征兆地应声向内敞开。
变故突发,惯性险些将他直接拽进门内。好在颜守义根基扎实,腰腹力量极强,反应更是迅捷无比。
他瞬间沉腰扎马,施展出千斤坠的力道,双脚稳稳扎根地面,身姿纹丝不动,硬生生稳住身形,堪堪避免了摔倒的狼狈。
稳住身形的瞬间,颜守义面色涨得通红,心底暗自怒骂对方!
会议室内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亮度远超昏暗的走廊,强烈的光线瞬间涌入,晃得人微微眯眼。偌大的会议室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数十双冰冷的眼睛齐刷刷齐刷刷聚焦在门口二人身上,无数视线裹挟着恶意与压迫,死死锁定颜守义、李方瑞二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