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呈临心里光惦记要和美人打野战,对于旁的闲事敷衍了事,“没有,改日爷再替你问问。” 沈长玉心生不悦但并未显露,只道:“侯爷对我好不上心。” 蒋呈临:“小祖宗,从开春干旱至今,老天爷不高兴,一场雨都不肯下,种不出粮食的灾民拼了命的往这及,守城门的士兵焦头烂额,乌泱泱的人头叫人眼花,如此情形又该怎的去接应你那下属?” 沈长玉撇嘴。 再看向蒋呈临时眼底的柔情荡然无存。 无能。 迄今为止,交由他的事一件也没办成。 蒋呈临并未察觉沈长玉态度冷淡,火急火燎地蹭他,诱骗道:“可还记得你曾说的,我带你进军营……” 沈长玉任由他解开扣子,挑眼看他像只循着肉味的刍狗急切动作,跟着蒋呈临健硕的胸腹肌肉晃动,意识飘散…… 花架子侯爷,也就这点用处了。 三更半夜,沈长玉眯眼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借着遥远羹火,慢吞吞往军营外走,经过某处,他忽然偏过头,饶有兴致凑到看守前:“你方才看我了?” 看守脸色一变,眼神飘忽,下意识躲避沈长玉的视线。 沈长玉这人性子恶劣,见状反倒要贴上去,笑眯眯道:“可记住我的脸了?” 看守被被看的脸一红,忙道:“记,记住了。” 沈长玉收正身子,欣赏道:“那就好。” 看守目送侯爷的心上人远去,不知怎的,忽然呼吸一滞,翻了眼白,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 翌日,军营里小范围慌乱。 “死人了!” “这鬼天气,大夫方查清症状,又一个暑期至盛五脏六腑衰竭而亡的,兄弟们可得多加注意。” “哎……” …… “蒋呈临死了?” 郁时越将折子浏览了好几遍,突然后悔没把尹逸寒带来。 魏明道:“不算是,拒探子来报,许是热气炙身使得五感尽失,几乎等同废人。” 郁时越更加遗憾,惊诧中掺杂着丝幸灾乐祸,不禁想如果尹逸寒得知他那常苟且的老相好成了废人,该是什么表情。 不过…… “阴阳失序,必生祸端,当拨些银两给将士们避暑气。” 话题回正,郁时越又问:“军不得一日无将领,既他退职,谁人接应?” 魏明道:“是个软包子,陛下见过的…………” “张国公家幺儿——张意远。” 作者有话说: 看到宝宝们有关沈长玉人设的疑问,其实我前文有好多暗示的,沈长玉在下一盘大棋,透过这章也能看出他是个狠辣的性子,do对于他而言就是调味剂,他并不觉得羞辱,乐在其中那种,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把男人当有利用价值的anobang那种,但是好多宝宝都没猜出来,那我再暗示一点!! 提问:为什么郁时越总骂尹逸寒浪荡。 或许可以给大家一点启发? 尹逸寒出门透气时意外发现侍卫对他视若无睹,那两只见其靠近就横下交叠成“x”的长枪现在稳稳钉在地上。 “……” 尹逸寒滚了滚喉结,松了手帕,紧接着他佯装不小心往前踉跄半步,刚好跨过侍卫铺设的那条线上。 ——无人阻拦。 侍卫目不斜视,盯着前方。 尹逸寒心脏飞快跳了两下,紧接着把手揣进袖子,板着脸往外走,期间他以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幅度偏头看向那守卫,见后者依然矗立不动,没觉的安心,反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郁时越能有这么好心? 尹逸寒步伐越迈越小,最终停在原地,面露不安。 回想起上次,原以为能逃离魔窟,却误入郁时越圈套…… 谁知这次,郁时越又在憋什么坏等他啊? 思及此处,尹逸寒兴致缺缺,轻轻吐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长枪倒下,硕大的“x”横在面前。 尹逸寒:“此乃何意?” 侍卫不语,把他当作透明人。 寝宫回不去,尹逸寒只得沿着路一直走,当然,皇宫的路可不是他能随意闯的,碰了几次壁,回头的路就被堵住,路过半程,他远远瞧见熟悉的牌匾,终于发现端倪。 ——御书房。 尹逸寒没半点犹豫转身外回闯,侍卫的长枪还未落下,张章独特的嗓音就从身后响起。 “沈侍君,陛下还等您伺候呢。” 尹逸寒:“……” 早知今日就不出门了。 他心如死灰地被张章推进去,迈进门槛的瞬间,周遭热气都被郁时越那张脸吓散了。 郁时越头也不抬,冷彪彪斜睨过来:“又出来散心?” 尹逸寒没往里走,站在门外,一副随时准备脱身的模样,他静悄悄站在那,纵使被日光沐浴,也显不出气色,唇色发白,淡粉的指尖化作透明。 成山的补药砸下去,不见成效。 为何尹逸寒还没爱上自己? 郁时越阴暗的想,尹逸寒若是识趣,就该毫无保留的卖掉尊严,眼不见心不烦的死去。 而不是享受着荣华富贵却一副被天下人辜负的姿态卖可怜。 郁时越的眼神太过犀利,尹逸寒被盯的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朝后退了一小步。 “过来点。”郁时越不容拒绝朝他勾了勾手指,“替朕整理好政务,带你出去散心。” 明知郁时越口中的“散心”时鬼话,尹逸寒还是不免像只看见倒钩的鱼儿,心存侥幸地咬上鱼饲。 皇帝都是劳碌命,军政,财政,律法礼教甚至某些大臣的家事无一不需要皇帝过目。郁时越被繁重政务托住,用来磋磨尹逸寒的精力都被迫少了几分。 尹逸寒心不在焉地磨墨,余光偷瞟郁时越批注,养的时候也不短了,郁时越究竟准备何时放他回盛国? “姓蒋的死了。”郁时越突然开口。 四周空旷安静,猛然响起的低沉嗓音显得格外突出。 尹逸寒想的正入迷,被冷不丁一吓,手下失了稳重,墨水晃晃悠悠洒到纸上。 郁时越:“呵。” 他长臂一揽将尹逸寒拽过来,问:“你很伤心?” 尹逸寒眼神茫然,耐不住来催,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还没进书房,就感受到那股子阴嗖嗖的视线。 尹逸寒举止自然,顶着君王的威压把茶碗放到桌上,例行公事来了句:“陛下请用。” 郁时越后腮紧绷,应当是忍下不少的狠话,不过刹那间,他的神情转化为柔和,端茶喝了一口,昧着良心夸道:“好茶。” 水温灼热,是头一滚的开水,还未晾凉就被喝下肚,尹逸寒看向郁时越的眼神不免带上惊叹,困扰他许久的谜题终于得到答案——原来郁时越的舌头是铁做的,喝不出好赖。 “后日启程。” 四个大字砸下来,尹逸寒虎躯一震,怀疑自己听错了,郁时越要放自己回去? 欣喜间不免夹带着酸涩,尹逸寒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明知故问道:“去哪?” 郁时越翻了下纸,随意道:“避暑山庄。” …… 尹逸寒:“?” 他嘴唇微颤,嗓音艰涩:“你不送我回去?” “送你去哪?”郁时越皱起眉,脸上闪过“能不能别无理取闹”的不耐烦感,不过很快被他掩饰掉。 尹逸寒抿了抿唇,硬着头皮问:“你不拿我换城池了?” “以为谁都同你一般利欲熏天?”郁时越语气平静,推了折子到尹逸寒身前,轻描淡写道:“他们不都说你才华卓然,是栋梁之材,你往后若是能辅佐朕丰功伟绩,从前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尹逸寒压着眼皮觑向郁时越,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直视对方的脸,噩梦侵袭袭仿佛有无数鲜血淋漓的冤魂撕扯,谩骂,再睁开眼时,郁时越的脸扭曲变形,斑斑点点泥土点缀,幻化为那个雨夜中的凄惨模样,眼里盈满冰冷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