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仿佛遭受了天大的不公和委屈,难过道:“公子你迟疑了,你在说违心话。” 尹逸寒拨了拨晴空脑门上立起的花枝,随风拨弄,像是狗尾巴草,配合上晴空那龇牙咧嘴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晴空先是一怒,随即也跟着尹逸寒笑起来。 巧的是,又有两个年约十三岁的小姑娘贪玩跑来扑蝴蝶,隔着半敞的门缝瞪眼望着里面的主仆二人,竟也被氛围感染,笑眯眯招了招手。 所以当郁时越朝此走来时,远远便瞧见本应独自思过的尹逸寒左拥右抱,招蜂引蝶的不耻画面。 郁时越刻意放慢脚步。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滴黏在笔尖上摇摇欲坠的墨滴,落地再慢,也终会抵达这份春意盎然的美好画卷,将其染成一坨糟糕的黑污。 尹逸寒还未荡漾开的笑挂在脸上,一点点冷掉,他不作声推了晴空一把,晴空立马会意,从尹逸寒身边离开,匆匆跑到那两个小姑娘身旁。 俩小姑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也被郁时越强大的气场吓到,纷纷低下头。 “怎么不笑了?” 郁时越目光扫过头上插了朵傻不拉几的花的晴空,不冷不热睨了尹逸寒一眼,转向另外两人,“是朕扫了你们的兴致?” 朕? 两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手忙脚乱回忆嬷嬷教导行礼。 “臣,臣妾拜见陛下。” 选秀会由张章全权操办,郁时越本人并不在场,所以陛下和妃子都属于互相不认识的阶段。 尹逸寒面露诧异。 郁时越面沉如铁,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几人被吓跑,作飞鸟状散去。 顷刻便只剩他们两个人。 落在尹逸寒肩上的暖光缓缓褪去,是一片乌云挡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 本以为郁时越又会骂一些‘你还知道礼义廉耻’“不要脸皮”类的尹逸寒早已免疫的话。 可没有。 郁时越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尹逸寒眼前的光亮,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势不可挡冲击到他脸上。 尹逸寒蹙眉。 郁时越迈的步子大,衣袍扬起剐蹭到尹逸寒的脸颊,像是刻意抽打了一些。 尹逸寒闭上眼下意识朝后躲闪,听见郁时越说出还不如骂他的话。 “起来,进屋。” 作者有话说: 两人前期互相有偏见,后面会解开误会。 节奏会不会有点慢?后面尽量加快一些,此文以感情线为主,没法促进感情发展的情节不会详写。 尹逸寒皮肉上的伤已经恢复个差不多,除却后背上还有些难以消弭的青紫,几乎看不出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尽管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使他在听见郁时越指令的那一刻就做出反应,但那稍微凝滞的半秒都不到的消极怠工依然引起了后者的不满。 郁时越耐心告罄,强硬扯着尹逸寒的腰带将其拽进屋里,踉跄一步绊倒三步,屋门擦着尹逸寒的后背合上。 门板合上的那是瞬间,一股子阴冷自上而下的蔓延上来。 尹逸寒神情自然,心里敲锣打鼓。 郁时越心胸并不宽容,睚眦必报,让这样一个人做皇帝简直是举国灾难,话提回来,尹逸寒知道他上次在书房失言说的话,绝不会轻易翻篇,对方消停这段时间,只不过在等个机会与他清算。 好日子到了。 郁时越照例在他屋里巡视一圈,尹逸寒控制自己不往床角的砖上瞟,生怕对方察觉出异常。 心在嗓子眼里滚了又滚,终于见郁时越收回锐利的目光,嫌弃地扫了眼老旧的桌凳,坐到了他的床上。 床发出一声巨响,剧烈得晃动了一下。 尹逸寒:“!” 许是错觉,郁时越似乎僵了一瞬,随即恢复镇定自若,冷冷道:“离那么远,怕朕吃了你,还是……” 他语气一顿,改用一种更轻扬的调继续说, “嫌朕恶心?” 尹逸寒:“不敢。” 他三两步走到床的另一边,将郁时越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与此同时,门板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张章带着一众仆人姗姗来迟。 尹逸寒以为是他这些天的小动作被发现,不可自抑的紧张起来。 郁时越看他秀眉轻拧,眼波流转,尹逸寒从来意识不到自己心事重重的模样有多明显。 郁时越冷嘲道:“自作多情。” 尹逸寒:“?” 郁时越:“以为是朕要对你做什么?尹逸寒你当自己是神仙,任谁都想和你讨好交合,就你那肮脏的身体,就算是扒了扔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想看你一眼。” 尹逸寒垂头听着,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全把郁时越的话当屁放。 郁时越知道,此人看似低眉顺眼屈服淫威于皇权,实则打心眼里将他看作逆反的小贼,阳奉阴违。 他只是知道怕了,不再像刚来大漠时般横冲直撞,仅此而已。 在张章进来之前,郁时越没叫人闲着,擦靴,倒茶,捶腿,使唤起一个病人毫无心理负担。 尹逸寒一声不吭地照做,希望郁时越泄完气就快走。 “蘸点水。”郁时越跷起靴上的脏污的痕迹给他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于是尹逸寒捻起抹布的一角,直接从郁时越刚喝剩的茶杯里蘸水,被一巴掌拍翻。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尹逸寒闪避郁时越的视线,艰难半蹲下来,被郁时越一脚踹在膝盖结结实实地跪下来,他身体轻微晃了一下,抿紧了唇,抹布伸向那脏污。 他没能成功将污渍擦去,因为郁时越的靴子碾在他的手上。 尹逸寒吃痛,尝试将手抽回来,未果,郁时越本就是习武之人,又用了死劲,尹逸寒指骨泛白,仿佛还听见咯吱脆裂的声响,登时身子就软了下去几乎俯趴到地上。 头顶上方。 郁时越嗓音不夹带半分情感,淡淡道, “尹逸寒,你可真下贱。” “……” 尹逸寒面无表情,静静等待君王离开。 郁时越眸底透露出厌烦,原本要走,见尹逸寒如释重负,又改了主意。 龙涎香随着郁时越身上的热气扑面而来,大山一般压在尹逸寒身上,床板晃动的力度比往日大得多,门外等候的宫人听得心惊肉跳,尹逸寒今日由内而外的紧张,把郁时越夹的很痛。 郁时越便加重了力道,势必要畅通无阻,尹逸寒被攥紧手腕,指尖痉挛,疯了一样往前蹿,头一下接一下磕到床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郁时越干脆掐住他的后颈,将尹逸寒的上半身死死贴在床板上,大操大干,还不忘冷声羞辱道:“尹逸寒,你还能做成什么……呼…上学堂抄袭学作,做养子想篡位主家,如今做妃子,都让人毫无兴趣,嗯?” 尹逸寒泄了力,耳膜嘶鸣,眼前蒙上一层血雾,声音画面都离他远去,只能依稀看见郁时越的嘴张张合合,却听不见声音。 郁时越不满他的反应,很深的了一下。 一瞬间,尹逸寒犹如离水上岸的鱼儿般狠狠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哀鸣,哆嗦着哭起来。 郁时越:“还有脸哭?” 这是有史以来郁时越在这破屋子里呆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尹逸寒无趣至极,失神时总往某个晃荡颠簸的床脚看,很低级的手段。 郁时越知道是尹逸寒在暗示自己给他修缮屋子,后者仅仅在豪华寝殿小住些时日就勾起了隐匿已久的贪恋虚荣的劣性根,以为和自己上了几次床就能收获与众不同的待遇,痴人说梦。 郁时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刻意躲避尹逸寒的请求,甚至临走前取消了尹逸寒伺候他穿衣的资格,防止对方触碰到与其身份远远不及的华贵布料。 那件原本想亲自看尹逸寒穿上的礼服,也被草草扔到对方的头上。 咣当一声响。 君王携部下扬长而去。 尹逸寒动了动僵硬的眼珠,费力呼吸,终于在窒息之际将蒙在他头上的东西拿离——是一件青色的衣裳,上好的料子,绣藤枝花纹。 他闭眼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郁时越甩门前说的话。 “明日宴会穿这身衣裳,给朕丢脸,要你好看。” …… 尹逸寒手心捏着柔软如水的料子,迟钝的想。 明日就是使臣宴了啊…… 尹逸寒皮肉上的伤已经恢复个差不多,除却后背上还有些难以消弭的青紫,几乎看不出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尽管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使他在听见郁时越指令的那一刻就做出反应,但那稍微凝滞的半秒都不到的消极怠工依然引起了后者的不满。 郁时越耐心告罄,强硬扯着尹逸寒的腰带将其拽进屋里,踉跄一步绊倒三步,屋门擦着尹逸寒的后背合上。 门板合上的那是瞬间,一股子阴冷自上而下的蔓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