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众人后,黄世勇便把车往街尾开,因为他们家在那摆了一个摊,而且街尾有空位可以停车。
今天是个大好日子,所以春夏家除了四弟和小弟,上到快七十岁的阿祖下到一岁半的小妹全部都去了镇上。
此时的春夏,正在街上艰难地挪动着。
实在是人太多了,整个镇上可以摆摊的地方就一条工字街,工字两头称为圩头和圩尾,摊档相对少一点,中间的主街那真的是被挤得水泄不通、寸步难移啊!
“扫把,扫把,两分钱一把。”是一摊卖扫把和锅刷等东西的小摊,扫把是山上砍的扫杆草晒干后制作而成的,锅刷则是椰子外皮晒干制成的。
“苞粟,苞粟,好靓的苞粟。”可能还没人去规划,所以主街上摆得有点杂乱无章,卖扫把和卖粪箕的中间夹了一个卖玉米的。
“我这粪箕都是自己编的,非常结实耐用,你看我踩上去一点事都没有。”卖粪箕的大爷把粪箕反扣在地,然后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稳稳当当,确实一点事都没有,可见质量是没问题的,春夏不禁暗暗点头。
虽然现在市场已经开放,允许自由买卖,但街上卖的几乎都还是村民们自己家里生产出来的东西。
一个原因是大家的思维固有化,历来都是生产盈余才拿来交换或出售。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即便有人想做买卖,也找不到货源,毕竟现在很多物资都还非常紧缺,必须靠票证来换取。
所以春夏家今天开的两个档口就是整个圩上的cbd了。
还好春夏已经预料到,所以选的位置一个是圩头,一个是圩尾,位置相对要大很多,也不会影响交通。
转了一圈的春夏此时已经回到圩头,发现家里的档口已是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的那种。
“老板,这个甏怎么卖?”
“一块钱一个。”
“这么贵?镶金的呀?”
“这个甏是不锈钢的,非常耐用,说一甏传三代都毫不夸张,家里有小孩的,也完全不怕打烂,用过你就知道一点都不贵了。”
“而且你拿的这个是最大的,觉得贵的话可以拿旁边那种小一点的,平时家里装菜的话这种小的就够了,五毛钱一个。”
这边三叔黄四海还没招待完那个要买甏的顾客,那边又有客户在问搪瓷洗脸盆咋个卖。
“五块,这个轻拿轻放啊,家里日常用的话可以买这种塑料的,抗摔,还便宜,三块钱一个就可以了。”三婶邹带娣一边给客户找零钱一边回答顾客的咨询。
看到三叔和三婶都恨不得分成八个分身后,春夏和坐在后面的阿祖打了招呼,又捏了捏坐在婴儿车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妹肉嘟嘟的小胖脸后,赶紧加入了卖东西的行列。
自从知道要恢复大集,春夏就想在镇上买一个或租一个铺位,但都没能如愿,后来咬咬牙就买了圩头往石锣镇方向的一块150平的地,打算先盖一层楼房用来做店铺,但地基需按五层的来,等日后有钱了再加盖。(架空文,那年代的土地能买卖。)
地是拿到了,但目前还没开始动工,动工将会是明年或后年的事。
还好,春夏家卖的都是畅销品,即便路边摆摊也是客似云来,唯一受限的是地方小,买卖都觉得憋屈。
春夏从华国买了两个3米5米的遮雨棚,这大红的颜色加上东西的价格比百货里的便宜,服务又好,所以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顾客前来选购。
大集1
以前的供销社现在分成了两个部门,一个是专卖食品的在圩尾还叫供销社,而卖日杂等的改叫百货,搬到了圩头。
此时,本以为今天会忙死的百货里,售货员们正在一边织毛衣,一边聊着天。
“今天是第一个圩日,咋一个上午了,也没来几个顾客呀?”其中一名售货员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可不是嘛,昨天主任还千叮万嘱说让大家做好准备,千万别被那些人浑水摸鱼。但你看,今天这水都清澈见底了。”另一位售货员随声附和道。
“不来就不来呗,反正工资照发。你看我这图案钩得咋样?我找我表姐学的,她们县里现在流行这个。”此时卖床上用品的售货员满不在乎地说道,并且拿着新织的毛衣开心地展示给同事们看。
“我看看,嗯,真好看。我都没见过这花色,是给你家儿子织的吧?很适合他,你儿子皮肤白,穿起来肯定更像个城里的孩子了。”
……
类似的话在圩尾的供销社里也上演着。
“嘁!买不起就买不起嘛,还说什么别人卖得便宜。哼!有本事你倒是去弄个便宜的过来让我开开眼啊!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其中一名售货员满脸不屑地对着一位刚转身出门的顾客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