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健落下半截车窗,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他眯起双眼似乎感到舒服了一些:「姐,给我一段时间,让我静一静好吗?」
顾佳彤缓缓点了点头:「有时间,给爸打个电话!」
顾明健在北京还是有不少朋友的,离开戒毒所的当天,王学海就打来电话问候,并邀请他去紫金阁,为他接风洗尘。顾明健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前往。
因为顾明健事先要求务必要清净,王学海并没有叫其他人。
望着满桌丰盛的菜肴,顾明健淡然笑道:「咱们两个人,用不着那麽大的场面!」
王学海笑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天庆祝你逃脱牢笼,重获新生,我说什麽都得表示表示!」
顾明健叹了口气,王学海把那瓶路易十三打开,给他倒了一杯,端起酒杯道:「以後有什麽打算?」
顾明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声道:「我姐打算把蓝海交给我!我想会长期呆在北京吧!」
王学海道:「放着平海这麽好的条件你不去利用,跑到这北京城来做什麽?」
顾明健跟他碰了碰酒杯:「你在东江的那块地怎麽样了?」
提起这件事王学海显得颇为无奈,东江纺织百货商场的投资是他从经商以来遭遇的最大挫折:「仍然搁置在那里,东江市政府因为挖到了古墓,让我停止开发!」
顾明健皱了皱眉头道:「真是不顺啊!」
王学海道:「什麽古墓?只不过是汉代的一个普通墓葬,一点考古的价值都没有,还不是梁成龙因为竞标失败怀恨在心,他利用在东江的关系故意给我制造困难!」
顾明健道:「梁成龙这个人不简单啊!」
王学海冷笑道:「他是靠他的叔叔给他撑腰,梁天正和文副总理走得很近,这个社会,到哪儿都得讲究关系!」
顾明健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喝了口酒,又摸出了一盒万宝路,开始抽菸。
王学海望着顾明健道:「菸瘾很大啊,是不是还惦记着那玩意儿?」
顾明健摇了摇头:「忘了!不想了!」
王学海叹了口气道:「欢场上的事情玩玩就算了,我没想到你会和徐娜纠缠这麽久的时间,更没想到她会劝你碰那东西!」
顾明健苦笑道:「我没怪你,是我自己不好……」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徐娜呢?」
「这种女人管她干吗?喝酒!」王学海劝道。
顾明健觉察到有些不对,低声道:「徐娜现在干什麽?」
「她有人了!」
顾明健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看得出他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愤怒:「谁?」
「明健,这种风尘女子你根本不要认真,逢场作戏玩玩罢了?」
「你告诉我是谁?」
「建委的一个干部,蔡旭东!」
张扬在凌晨一点钟被急促的电话铃惊醒,他拿起电话,电话中传来顾佳彤惊慌失措的声音:「张扬……」只叫了一声张扬,她就哭了起来。
张扬担心到了极点,以为她出了什麽事情:「佳彤姐,怎麽了?你别哭,稳定一下情绪再说!」
「明健被人带走了,说他伤人!」
张扬内心一沉,顾明健刚刚才从戒毒所出来,怎麽这麽快就出了事情?这段时间为了弟弟的事情,顾佳彤四处奔波,精神上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本以为事情从此会变好,可没想到事态又随着顾明健的暴力伤人事件急转直下,素来坚强的顾佳彤再也无法承受,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扬。
张扬安慰道:「佳彤姐,别哭,天塌下来还有我在!我马上去北京!」
顾佳彤含泪点了点头,她颤声道:「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向爸爸说!」
张扬低声道:「瞒不住的!你还是跟你爸说实话,他不会坐视不理!」
顾佳彤稳定了一下情绪道:「这件事司法机关已经介入,对方的背景也很复杂!」
「不要考虑其他的事情,你一定不要急,明天我一定会到北京!」
「张扬!」顾佳彤心里涌起难言的滋味。
有件事张扬并没有说错,父亲那里就算相瞒是瞒不住的,顾佳彤和张扬通完话之後,终於下定决心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顾允知的这个电话,只有家人知道,他拧亮床头灯,拿起电话,内心中已经觉察到必然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预感。
顾佳彤在和张扬说过这件事之後,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她小声道:「爸!还没睡?」
顾允知仍然从女儿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异样,他低声道:「佳彤,是不是明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