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米里克对温斯顿的想法不置可否。
温斯顿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但那是在不受外界因素影响的最理想状态。毕竟敢于主动踏出“井口”这件事的本身就是一种勇气的体现。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米里克也在为家里的那些事感到焦虑。最近,他的父亲又和阿尔瓦神国的红衣主教在私下密谋着什麽。
放在以前,他不认为这种做法有何不妥。但自从得到温斯顿的“水球净化”後,他才对阿尔瓦神国有了新的认知,也对这种潜移默化的精神操纵感到後怕。
虽然他拜托温斯顿制作水球,还吩咐人将其混入父亲的饮食里。但是否能起到作用,还是得看实际的情况。
单从父亲仍然和红衣主教有来往这件事来看,他的计划似乎失败了。但也不能保证是不是父亲故意为之?
当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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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里克也想过邀请温斯顿去家里做客,然後顺势拜托温斯顿帮忙救救他父亲。
假如父亲和红衣主教的事被捅出去,不仅会对威廉家族造成影响,甚至还会牵连到自己。
他虽然见过红衣主教,但并没有和红衣主教说过什麽话,更像是被父亲当做商品引荐给了对方。
当时倒不觉得有什麽,但在清醒过後再去仔细回想……却发现其中藏有很多猫腻。
那位红衣主教似乎是在寻找符合条件的人,而他的父亲之所以推荐他,也是因为他符合这样的条件。
或许,应该找人调查一下阿尔瓦神国最近的动向,没准能从中获得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也不认为这红衣主教会把筹码都压在他父亲一个人身上。或许其他领地的领主也被这位红衣主教或是其同伴找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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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维里克领,法梅尔庄园。
在埃尔维斯王国渐渐步入初夏时,法梅尔的田园里却是下着小雪。
为了培育出雪绒草,他便将自己的田园打造成了冬季。而这种疯狂的做法放在亲眼看到温斯顿栽种出雪绒草之前,是绝不会出现的。
有那种功夫,倒不如多栽种季节性的草药或是粮食来得划算。这种做法除了浪费时间,不会有任何的效益。
但现在的他已经掌握到技巧,在这片田地里耕种的不是聘请来的农夫,而是一些十岁左右瘦骨嶙峋的孩童。
他们衣不蔽体打着赤脚,手上长满紫青的冻疮。但他们仿佛是提线的木偶般,麻木地挥动手里的镐子锄地丶栽种着身边篮子里的雪绒草。
天空不断飘落的雪花无声控诉着法梅尔的暴行,但作为法梅尔的凡人,又怎能听得懂“精灵们”的控诉?
在法梅尔身边,则是站着位身穿红色教袍的中年男性。他怜悯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认为他是神明派遣来拯救苦难的使者。
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所以被囚禁在这里,都是拜这位主教所赐!
他们是来投靠赛维里克的孤儿,但却在中途被这位红衣主教诓骗,最後被还被当做奴隶在这里种植雪绒草。
“这样的做法,真的对吗?”法梅尔眼神略带犹豫地看着这些孩童,他的内心十分挣扎。
他确实想要栽种出雪绒草,然後获得领主大人的嘉赏。但这一切假如是要靠这些孩子的牺牲……
“法梅尔阁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红衣教主面容谦和,但嘴里说出的话却异常冰冷:“他们的牺牲都是值得不是吗?反正都是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即便长大也是充当魔物口粮的命。
你认为他们是充当魔物的粮食有价值呢,还是为领主大人栽培出雪绒草,使整个赛维里克得到繁荣更有价值呢?”
“当然是……後者。”法梅尔内心虽然犹豫,但嘴却很诚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赛维里克领。即便是格雷斯领主大人怪罪下来,但也不可否认我的功绩!对,没错。我都是为了赛维里克,我没有任何问题。”
法梅尔的自我洗脑十分成功,这对红衣主教来说是件好事。他也没想到在赛维里克领里还存着如此愚蠢……哦,不,如此有觉悟的人。
谁让赛维里克领这个哥布林都不愿来的地方被他给抽中了呢?他也不想来这里发展信徒啊,但结果显然不会因为他的个人意愿而改变。
幸好他遇到法梅尔,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虽然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该死的,他原本是负责和威廉伯爵进行接洽的,结果却被他的死对头给抢走了!他发展威廉已经两年了,现在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这怎麽能让他不恨呢?但现在他能做的也就只能在心里狠狠骂那个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