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的声音沙哑,眼眶也红了,他抬手想去碰谢承煜的肩膀,却被对方狠狠挥开。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承煜步步紧逼,眼底的水汽终于凝成泪珠滚落,却带着几分决绝的冷意,“是觉得我扛不住世家的压力?还是觉得……你自己配不上我,所以干脆先一步抽身,免得日后被我抛弃,丢了脸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砚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自卑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戾气:“是!我就是配不上你!我就是怕连累你!我就是个出身低贱的泥腿子,和你这个侯府世子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娶个世家女,风风光光过一辈子,总比跟着我,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强!”
“你混蛋!”
谢承煜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可看着沈砚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唇线,那只手终究是僵在半空,最后狠狠砸在旁边的桌案上。
紫檀木的桌案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奏折簌簌发抖。
“沈砚,”谢承煜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望,“你走吧。”
沈砚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怔怔地看着谢承煜,看着他别过头,不肯再看自己一眼,看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却硬是忍着不肯回头。
暖阁里的银丝炭还在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映得两人的身影一明一暗,隔着满地滚落的黑白棋子,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猝不及防的争吵,奏响一曲冰冷的尾声。
沈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夜雨孤灯
沈砚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腰间那枚鎏金令牌——那是半个时辰前,萧九思的内侍悄悄塞给他的,令牌下压着一张素笺,只写了八个字:盯紧谢承煜,防其异动。
这八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掌心。
他看着谢承煜别过的侧脸,看着他耳尖泛红,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
喉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能说。
说出来,就是背叛萧九思。
说出来,就是把谢承煜推向“谋逆”的风口浪尖。
说出来,就是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带着“监视”的目的靠近他。
可不说,谢承煜的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刀刀剐着他的心。
“走啊。”
谢承煜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秋雨,他没有回头,肩膀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怎么不走?是怕我赖着你,还是怕没法跟陛下交差?”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