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沉浦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终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有字迹的地方。
不是大段的叙述,而是一自创的诗。
字迹依旧清秀,但墨迹似乎比前面的要新一些。
雨。心情。恐慌。
蝶影蹁跹逐风舞,雁群款款载秋归。
终日思君眉黛蹙,今朝万里客心回。
凭窗遥望繁城夜,雨雾凝寒织素弦。
欲借车窗调雅韵,却惊檐滴碎清欢。
星沉浦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这些诗句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略显潦草的“雨。心情。恐慌。”
她在恐慌什么?因为“姐姐”最近若即若离、时而温柔时而冰冷的态度?
因为隐约察觉到的不对劲?还是因为别的?
星沉浦的眉头紧紧蹙起,她试图从诗的字里行间,从那个“雨”天的标注,推断出具体的时间。
是哪个雨夜?她迅在记忆中搜索。最近的雨天是婚礼前三天?还是更早?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婚礼前三天,确实下了一场不小的雨。
那天
难道就是那天?这诗,写的是那天的心情?
星沉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阵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
柏锦她早就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姐姐”的变化,感觉到了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感觉到了某种令她不安甚至“恐慌”的东西。
她将这份无法言说的细腻心绪,化作了诗行,藏在这私密的日记里。
她不是一无所知的温室花朵。
她有着敏锐的感知和丰富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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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这一点,星沉浦非但没有感到被窥破的恼怒,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她的锦儿,是如此纤细而敏感,如此需要小心呵护,却又如此坚韧地将不安深藏心底。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笑得这么恶心干嘛?」舟自横冰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满响起,显然也“读”懂了那诗背后的情绪,「现她害怕了?现你把她吓到了?很得意吗?」
她的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尖刺。
星沉浦懒得搭理她此刻幼稚的醋意。
她轻轻合上日记本,将其原样放回床头柜上。
然后,她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温暖的被窝里,立刻被柏锦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充满。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环过柏锦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拢入自己怀中。
柏锦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向身后的热源靠了靠,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星沉浦将脸埋在她散着淡香的丝间,闭上眼睛。
体内,舟自横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或许是感受到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暖,或许是意识到争吵无益。
她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陷入了沉默。
卧室里,只剩下壁炉余烬偶尔出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星沉浦搂着怀中的温暖,脑海中却回荡着那诗清冷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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