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那会是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
顾清走后,星沉浦久久没有动弹。
阳光在她身上移动,从清晨的明媚到午后的炽烈,再到黄昏的柔和。
直到暮色四合,病房内光线渐暗,她才仿佛被这昏暗惊醒,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肘关节,然后是手腕,依旧能感到牵拉的疼痛和僵硬。
最后,她的意念集中到那只被宣判了“死刑”的右手上。
集中精神,感受着普罗米修斯药剂带来的微弱电流感,试图驱动那些受损的神经末梢。
一下,两下
终于,那被包裹在层层纱布下的手指,有了回应。
食指和中指,可以极其缓慢地进行小幅度的弯曲和伸展了。
恢复的度,确实远常人预料。
普罗米修斯药剂正在她体内创造着奇迹。
然而,星沉浦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她看着那只勉强能动的右手,眼神凝重。
后天之前如果还不恢复的话
一个血腥气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
后天,就是婚礼。
她绝不能允许。
哪怕这只手只能勉强握住一把餐刀。
哪怕她只能用牙齿去撕咬。
她也必须在那个时刻做点什么。
她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右手的疼痛,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起身下床。
脚步有些虚浮,但她强迫自己站稳,开始在病房这方寸之地里,来回踱步。
她在思考。
大脑梳理着所有已知的信息和可能利用的筹码。
那个红姐?她怎么样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在铂金宫多次帮助她的女人。
红姐显然知道不少内情,她甚至可能听到了自己和张扬的一些对话。
顾清既然找到了自己,不可能不去找红姐问话。
她还活着吗?
以舟自横那斩草除根的狠辣作风,红姐恐怕凶多吉少。
张扬已死,张帆呢?
他是否知道一些内情?
但现在自己被困在这里,根本无法联系外界。
天色,在她焦灼的思考和无望的踱步中,彻底暗了下来。
病房里没有开灯。
她独自沉浸在黑暗中,只有监护仪屏幕出的微弱光芒,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
留给自己时间,不多了。
她绝不可能让舟自横得到柏锦。
哪怕代价是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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