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后厨通往杂物间的狭窄过道里。
光线昏暗,只有墙壁高处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
星沉浦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背靠着粗糙的墙壁,身体微微蜷缩。
刚才前厅生的一切,虽然未能激起记忆的涟漪,却搅动了一种不安。
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外面柏锦带着哭腔的呼唤、柏知予怯生生的道歉、顾念急切的解释那些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地传进来。
她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词汇。
但有一种感觉,异常清晰地烙印在她此刻混沌的感知里。
“妈妈”
这个词,试图撬动她脑海中那扇被焊死的铁门。
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躁动。
为什么听到这个词,心口会这么闷?
为什么那个女孩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那样深的恐惧?
又为什么那个被称作“柏阿姨”的女人,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酸楚?
她不知道。
思绪找不到任何方向。
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尖锐地嘶鸣,催促她离开。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过道尽头一面映出人影的旧镜子上。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瘦削、眉眼精致却空洞无神的脸。
一头乌黑的长因为忙碌而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这就是她。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空白存在。
“妈妈”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模仿着那个音。
最终,她甩了甩头。换下沾着油烟味的餐馆制服,沉默地从后门走出。
刚走出后巷,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远常人的感知让她立刻捕捉到了不远处两个伫立在阴影中的男人。
他们虽然看似随意地站着,但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
危险。
这个词不需要记忆,已经成了她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缩回即将踏出的脚步,身体紧贴着墙壁。
待那两人的视线移开,她迅转身,选择了另一条需要绕远的路径,朝着“铂金宫”的方向走去。
这条远路耗费了她更多的时间。
当她终于到达那栋闪烁着奢靡光芒的建筑时。
墙上的欧式挂钟刚好沉重地敲响了整点的钟声。
她,迟到了。
“铂金宫”的刘经理。
一个梳着油光锃亮背头,眼神淫猥的男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美人。
他多次试图搭话,用或明或暗的言语挑逗,想看看这美人是否能有融化的可能。
但每次都得不到任何回应,这让他心里既痒痒又有些恼火。
此刻,看到星沉浦踩着点进来,刘经理觉得机会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端着架子,踱步到星沉浦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严肃:
“怎么回事啊?这么晚才来?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迟到是要扣工资的!”
星沉浦停下脚步,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又看向刘经理,然后,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表示她知道了,并且接受扣工资这个“规则”。
她的反应如此直接,如此不带任何情绪,反而让准备借题挥的刘经理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