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不知疲倦地下着。
敲打着医院走廊的窗户,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仿佛天地都在一同哀泣。
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校长颓然地坐着,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中布满了血丝,一夜之间的担忧和操劳让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那扇决定着生死的大门,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近乎虔诚的祈祷:
“求你了,老天爷开眼吧别再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受苦了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如果一定要有人承受,有什么苦,什么难,我老头子愿意替她扛”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位师长最深切的痛惜与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宽慰:
“体温已经逐渐回升,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算是脱离危险了。但她身体极度虚弱,精神也受了巨大刺激,急需静养。”
医生语气带着歉意,“这次也是我们医院的疏忽,没有及时现太平间的情况”
校长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医生的自责:“不怪你们人救回来就好,万幸万幸”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等她醒过来,情况稳定了,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看了一眼监护病房的方向,知道此刻自己进去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影响休息。
舟自横的手机通讯录里,紧急联系人只存了他一个人的号码,所以护工现异常时,只能打给他。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此刻更像是一种责任。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舟自横都没有在学校出现。
她的缺席在忙碌的校园里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只有少数如柏锦这样的人,会偶尔察觉到那份不同寻常的空荡。
这一周,恰逢全国大学生科技创新大赛决赛在邻市举行。
柏锦作为学校代表,在指导老师的陪同下,入住大赛指定的酒店。
决赛前夜,酒店长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柏锦刚和老师讨论完明天的答辩细节,独自返回房间。
她正低头想着心事,一个略带调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喂,一会儿吃什么呀?饿死我了”
话音刚落,柏锦就感觉一只手臂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柏锦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与来人对视。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留着短,打扮帅气的女生,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和洒脱,但显然不是柏锦认识的人。
“啊!对不起对不起!”短女生立刻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一样迅收回手,脸上露出尴尬又抱歉的笑容,“我认错人了!真的不好意思!你背影跟我朋友太像了。”
柏锦看着对方真诚道歉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事。”
短女生讪讪地笑了笑,赶紧小跑着离开了这条让她“社死”的走廊。
柏锦并未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因为星沉浦也跟随她来到了这座城市,美其名曰“出差顺路陪同”。
此刻,星沉浦正在楼下的餐厅等她共进晚餐。
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厅环境优雅。
方才认错人的短女生,名叫许墨,此刻正笑嘻嘻地靠在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女生身上,那人正是她的好友林晚。
“林晚我跟你说,我刚才糗大了!”许墨夸张地比划着,“我在走廊把一个女生的背影认成你了,还上去搭人家肩膀!哎呀,尴尬得我脚趾抠地!”
林晚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许墨,我看你真该去好好治治你的近视眼了,或者换个脑子。”
两人说笑间,走进了餐厅。
许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靠窗位置的星沉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