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梦文学>咖啡企业排行榜前十名 > 第3章 死不了（第1页）
第3章 死不了（第1页）
黑沿着河走了很久，直到他看到一个寨子。
那寨子看起来不大，百来户人。寨子口坐着几个老人，看见他走近，都抬起眼来。
“哪来的？”一个老人问道。
“北边。”黑说，“逃难来的。”
“会干啥？”
黑摸了摸下巴，沉默了一会儿：“会记事。”
“记事？”老人笑了笑，“记事谁不会。”
黑没说话，想了想，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刻了几个字，又划了几道，把寨子口的几只鸡、一棵树、一条河，都刻了出来。
老人不笑了，他盯着地上的划痕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黑：“你。。。。。。这是啥？”
“字。”黑说，“把事记下来的字。”
那天晚上，黑在寨子里住下了。
寨子没有会写字的人。
他们记账靠结绳，打多少个结，就是多少担粮。黑来了以后，教他们用字记账。他刻的木片堆在寨子中间的棚子里，一捆一捆，比结绳清楚多了。
他给寨子记账，寨子给他饭吃，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寨子里的日子过得慢。黑每天做的事都一样。
早起，磨石墨，刻木片，吃饭，睡觉。
五年过去了。
寨子口那棵老树还是那棵老树。
十年过去了。
当年问他“会干啥”的那个老人，背更驼了，牙也掉了一半。
黑帮他刻了块木片，记的是他家今年收了多少粮。
老人眯着眼看那块木片，抬头看向黑，忽然，他有些疑惑的说道：“你咋一点没变？”
“哈？”黑愣了一下。
“我头一回见你的时候，你就长这样。”老人说，“这都十年了，你还是长这样。”
黑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确实没照过，寨子里没有镜子，河边的水他也没仔细看过。
“可能不显老。”
黑随口说道。但当天，他就蹲在河边，看水里的倒影。
水里那个人，和他十年前看到的一样。
没有白发，没有皱纹。
又过了十年。
老人死了。
黑给他刻了块牌子，插在土堆前。送葬的时候，他站在人群里，看见老人的儿子，当年还是个青年模样，现在也白了半边头。
旁边有人嘀咕：“哎，那个北边来的，怎么。。。。。。怎么还那样？”
虽然声音很小，但黑听见了。
他开始在意这件事。
他找了寨子里最老的老人，九十多了，耳聋眼花。
“人都会老？”黑问老人。
“人都会老。”老人回道。
“那我怎么不老呢？”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是人？”
黑想起了自己碰到的那位老兵，没答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