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的时候,弟弟会说话了,跟在他身后,含糊不清的叫他哥哥。
他很想回答弟弟,可他说出来的,总是一些奇怪的东西,他甚至连弟弟都说不出来。
弟弟逐渐长大了,他依旧会带着喜欢的书来找弟弟,但弟弟似乎不喜欢听书了。
“我讨厌你!”弟弟哭着说,“他们都嘲笑我,说我有个傻子哥哥,我讨厌你!”
真奇怪,很多人说过他是傻子,去学校也总有一堆人戏弄他,可他并不在意,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傻子,期末考试他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他并不傻,智商测试也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说他只是生病了而已。
就像有人生来就有浅金色的头发,他只是生来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说话。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抱着想要和弟弟分享的书,站在弟弟身边,局促不安,直到爸爸妈妈抱过弟弟,轻声哄着弟弟。
管家将他带走。
阮明月那个时候,疯狂地想要治好自己,可是当初爸爸妈妈带他走遍了整个星际,也没能解决他的语言障碍,他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那夜,他看着治疗舱,想着既然他无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那肯定是声带的问题。
治疗舱可以治疗绝大多数伤口,他想,如果他把发育不完全的声带切掉,再让他重新长出来,会不会他就可以说话了?
不想被弟弟讨厌,不想让弟弟难过。
他穿过客厅,弟弟看见他过来,钻进了妈妈的怀里,妈妈亲了亲弟弟的额头,哄着弟弟。
他快步走过客厅,来到厨房,厨房有很多刀,太大的不行,太小的也不行,他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一把水果刀。
家里是有治疗舱的,阮明月记得治疗舱的位置,他路过客厅的时候,弟弟似乎累了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妈妈轻声哼着催眠曲。
阮明月轻手轻脚离开了大厅。
他走进书房,怀里塞着一把水果刀,手上抱着书,没有人关心他要去哪里,他像是一个幽灵,飘进了治疗舱。
阮明月对照着解剖书上声带的位置,用刀比划着。
他怕自己待会疼得没力气打开治疗舱,所以他一开始就打开了治疗舱的电源。
疼痛感让他一度想要放弃,可想着弟弟哭着说讨厌他,他又努力握紧了手中的刀。
疼痛和失血让他头晕目眩,他肯定是哪一步操作出问题了,或许是误伤了动脉,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脖颈中涌出。
在失去意识之前,阮明月唯一的想法是,还好先打开了治疗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