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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会站在他们这边。

天边的云似乎变得更加暗沉了，夏季沉闷的空气仿佛已经从气体变成了粘腻的液体，顺着呼吸黏着在气管里，仿佛埋入沼泽。

“好。”他只简单的丢下这句话，便闭目不再理会狂笑之蝠。

是的，他会站在他们那边，他想杀死超人这个骗子！

难言的痛苦弥漫全身，那复杂的情绪化为缓缓流动的溪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从内而外将他淹没。

他会的。

蹂躏者觉得，也许那个恢复宝石并不能完全清除他体内的毁灭日病毒。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原本那向来清明的大脑，此刻会如此的迟钝呢？

像是生锈卡死的零件，所有运行的机关都停止了运行，徒劳的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烦人声响。

“布鲁斯，我好疼啊……”

那被贯穿的人全然没有理会自己身上足以致命的伤势，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的脸，在张开嘴吐出一口血后，声音嘶哑的对着他开口。

不……为什么又要对我说这句话……

他的思绪回到在地球三，第一次见到死而复生的超人的那天。

在蹂躏者抱着杀死他的决心攻击时，对方就是这样毫无怨言的接受，只留下一句带着颤抖的“我好痛”。

像是犯事后被抓包的小孩，小心翼翼的看着大人撒娇讨扰。

但他明明活该，他杀死了那么多的人，难道其他人就不会痛了吗？

可是……

为什么他也会如此的痛苦？像是吞食了几千根银针，锋锐的刺穿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只留下千疮百孔的皮囊留下汩汩黑红的血水。

超人……

骗子……

克拉克……克拉克……

“布鲁斯，为什么要加入他们？”他听见那变得微弱的声音固执的向他询问。

别问了别问了，别问了克拉克！

他感觉一切思绪都在离他远去，耳朵失去了原本的用途，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场上世纪的黑白默剧。

“我爱你布鲁斯，唯独这个不是谎言。”

克拉克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爱人，哪怕生命的最后，他也没有挪开看向他的视线。

他这一生留下了数不尽的谎言，甚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场扩日持久的谎言，他从未拥有过任何真实。

唯独那爱意是真的，也是唯一属于他的。

布鲁斯精神恍惚的抬头看向那双曾无数次凝视他的眼睛。

其中夺目的光彩渐渐消散，最后只余一片灰败的死寂，像是两颗劣质的玻璃球，一瞬不瞬的死死注视着他。

终于，这双眼睛变得表里如一了，终于，这个人无法再欺骗他们了。

红死魔沉默着上前想要将克拉克的尸体带走，以蹂躏者对超人的恨意，他应该不会想处理他的尸体。

但怎么说他们世界的新生，都是建立在献祭对方的基础上，于情于理，都该让他归于尘土。

想起克拉克说的那些话，红死魔垂下眼睑。

但蹂躏者伸手拦住了他，他听见对方声音平淡的说：“我来吧。”

布鲁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泛着不正常的冷漠。

红死魔顿了顿，点点头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布鲁斯看着那跪坐着已经被血浸透的身影，僵硬的缓缓抬起手，盖住克拉克的眼睛，想要让他闭上双眼。

但睁开的眼睛僵死得无法闭合，布鲁斯看着那具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恍惚间竟感觉他——在凝视着自己。

布鲁斯压下那股错觉，惊觉他心中居然真的期许着克拉克能够死而复生。

刺鼻的血腥味缠绕着他。

“克拉克的事……你别太伤心了。”

参加完葬礼的迪克，在蝙蝠家众人的示意下，头疼的上前安慰自家老爹。

他们这些亲人都看得出布鲁斯对克拉克深厚的感情，他们是手与手套、是世界最佳搭档，没有人比他们更契合。

但归来的蝙蝠侠，亲自带回了对方的尸体。

布鲁斯停顿了许久，才像是反应过来迪克是在和他交流，沉默着摇了摇头。

那股罪恶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腔。

“不，我没事。”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黑暗多元宇宙不会突然嘭的一声消散，所有人都没事，世界还死了一个不稳定的危险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