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的。
谁都拦不住。
王腾浑身浴血,双臂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肩膀上的皮肉开始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光的骨头。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中全是嗡鸣,连自己的心跳都快听不见了。
可他还在输神力。
一滴都不剩地输。
他低着头,看着小狐狸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滴还在往上飘的血珠。
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温柔,像个快要睡着的人。
“姑奶奶。”
他咳出一口血,血沫喷在琉璃上,很快也被蒸干。
“等你醒了。”
“我一定要你请我喝一百坛琼浆玉液。”
上官飞仙没有说话。
她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握印的手,又紧了一分。
指节泛白,指甲从根部崩裂,整片翻起,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下,在光滑如镜的琉璃平台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色的花。
第七百三十二朵。
而在他们谁都没有看见的地方——
祭台下方,万丈深的琉璃内部。
那条一直缓缓向上流淌、为整座大阵输送生机的血色脉络,在这一刻,忽然停住了。
停了一息。
然后,它改变了方向。
不再向上。
而是向东。
脉络深处的血色光芒骤然暴涨,像一条沉睡了十万年的血管,第一次感受到了远处传来的、与自己同源的心跳。它开始搏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沿着祭台的基座,沿着九条狐尾的弧线,一路向东延伸出去,穿透万丈琉璃,穿透悬海之水,穿透层层叠叠的彩色霓尘——
直指万里之外,那道刚刚被打开的缝隙。
仿佛在回应。
仿佛在说:
来了。
他来了。
……
万里之外,彩色屏障。
那道只容一人通过的银白缝隙深处,一道身影正在疾驰。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身后的霓尘被生生撕开一条长达千丈的真空甬道,两边的彩色光尘被挤压得向内塌陷,发出连绵不绝的、如同万鬼齐哭般的尖啸。
叶飞的黑袍在身后拉成一条笔直的线,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越是靠近,他越是能感觉到小狐狸的气息不稳,甚至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状态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