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清晰的,沉重的,从石碑内部传出来的敲击声。
和血苍描述的一模一样。
和祖池底下的一模一样。
广场上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同时僵住。有几个年轻的祭司直接瘫软在地,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地念着镇魂咒。
紧接着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渗入石碑。
那一缕光很淡,淡得像晨曦里的一线。
可当它渗入碑面的瞬间——
整座万魂城,震了一下。
不是晃动。
是震。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重重地跳了一跳。
骨墙上的魂灯齐齐矮下去一半。冥河的水倒流了一息。广场上五十六个人同时跪倒在地,耳鼻溢血。魂无咎的拐杖彻底裂开,从头骨到手柄,碎成三段。
碑面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扇敲了位无数年的“门”,在这一刻,第一次——
停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停得极其突兀,极其干脆,像一个人正举着手要敲,手却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整座万魂海的雾,在同一瞬间,静止了。
不再翻涌,不再流动,不再升腾。
整片雾海凝固成了一块灰白色的琉璃,定格在那个姿势上,久久不动。
紧接着——
石碑从正中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那光不照物,只照魂,照得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清晰地投在了地上,包括那些已经死了多年的人的影子。
一块巴掌大小的薄片缓缓浮出。
落在叶飞掌中。
第三块。
与前两块同源同质,只是颜色更深,近乎黑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夜。
就在它离碑的瞬间——
碑面那些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浮现出了一行字。
不是刻上去的。
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像有人用指甲,在碑的内壁,一笔一划出来的:
叶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摊开手掌,将三块碎片并排放在一起。
暗金。暗金。黑金。
三块碎片表面的空间坐标纹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彼此呼应,彼此牵引,缓缓在空中展开,交织,拼接——
一幅残缺的图。
三个黑点,呈三角分布。
北。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