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甲胄之下,心脏的位置,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只有半寸长,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剑意入体。
只差半寸,他就和赤枭一样,被劈成了两半。
只差半寸,血蛮族第四十一代皇,今日就要成为一阵风里的灰。
魂蛮皇比他好不了多少。
黑袍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躯体——那躯体上没有血,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膜,膜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他手里那杆传承了十万年的摄魂幡,“咔”的一声,从中折断。
断口处没有木屑,只有一声极轻极凄厉的尖叫,像是有个东西死在了里面。
幡面上那只眼睛,闭上了。
再也没有睁开。
“你……”
魂蛮皇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黑袍年轻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抖得每一个字都要分成两截才能说出来:
“你不是这个境界的人。”
“你不可能是这个境界的人。”
“伪神尊……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七种法则融合……那是……那是……”
他说不出那个词。
那个词太重了,重到他的舌头不敢把它吐出来。
叶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那柄银色长剑在空中一转,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银光缓缓收敛,收敛到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一样的光泽,贴在剑身上,像一层不肯散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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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股压迫感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沉了。
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因为这一次,他没有收敛那股气息。
古神的上位者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那不是针对个人的压制。
针对个人的压制,是可以扛的。你可以燃烧精血,可以燃烧寿元,可以燃烧道基,咬碎了牙,总能顶住一时半刻。
那是针对整个种族的。
是针对血脉的,是针对根源的,是针对十万年前那场大战里每一个跪过的祖先留下的烙印。
血蛮皇在这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血会跪下去。
血脉里的记忆,比脑子记得更清楚。
脑子会骗人,会自我安慰,会说“也许只是巧合”。
血不会。
“咚。”
血蛮皇的膝盖,自己弯了一下。
右膝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撑住,左手拄着断裂的甲叶,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的金色王血疯狂燃烧,硬生生把那一下顶了回去,把腿重新撑直。
可他眼里的骇然已经藏不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深埋骨髓的本能敬畏的神情。那种神情不该出现在一个神尊的脸上,那应该出现在一个犯了错的奴仆脸上。
魂蛮皇更不堪。
他的神魂在颤,像风里的烛火,随时都会灭。摄魂一脉最擅长的就是感知“位阶”,他们能看见一个人灵魂的颜色、重量、高低。而此刻他感知到的东西,让他整个魂魄都在尖叫——
逃。
不,逃不掉。空间被封了。
那就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