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举起斧头。
斧头只抬起了三寸。
就再也抬不动了。
手臂上的肌肉一根根撕裂,血从毛孔里渗出来。
阵外,血蛮皇抬起双手。
四道光柱同时向内收缩。
“灭。”
就在那一刻。
南边的天空,亮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那道光太细、太淡,像是一根银线,轻轻划破了云层,转瞬即逝。比流星还不起眼,比萤火还安静。
可下一秒。
整个天空,变了。
不是血蛮皇那种血染苍穹的霸道,也不是魂蛮皇那种阴森诡谲的压抑。
是一种很安静的变化。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风停了。
不是被压制住的停,不是被吹散的停。
是不敢动了。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按在了这片天地的肩上,说:别动。
平原上那些沸腾的血,一寸一寸冷却下去。
那些悬浮的血珠,一颗一颗僵在半空。
那些正在成型的阵纹符文,一笔一笔停在纸上,再也写不下去。
赤枭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嘴角还往上咧着,可眼睛里已经没了笑意。
骨刹眼窝里的鬼火凝固了,两团幽绿的光定在那里,像画上去的。
魂蛮皇手里那杆幡,幡面上那只睁开的眼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
闭上了。
闭上的时候,幡面抖了一下,像是在发抖。
血蛮皇猛地抬头,望向南方。
他看见了。
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在变大。
不,不是变大——是在靠近。快到他这个境界,竟然都无法捕捉其轨迹,只能看见一道笔直的线,从南到天,从天到这片平原,一路切过来。
那条线把天空切成两半。
一半是血色的,一半是银的。
线的尽头,是一个人。
黑袍,黑发,身形挺拔。
他没有御空飞行的姿态,没有驾云,没有踏风,只是一步一步,从天空中走下来,像走在一条别人看不见的台阶上。
每一步踏出,脚下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
涟漪一圈套着一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那座刚刚成型的血魂绝灭阵,阵纹一根一根地熄灭。
不是被打破。
是被抹掉。
像有人拿了一块湿布,把画在纸上的墨迹,轻轻擦去,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