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一开始的碾压,变成了一种谁也无法理解的僵持。
战蛮皇不会任何诡道。
他不会血蛮族的化血遁法——那一招能把肉身化成一滩血水,从任何缝隙里溜走;他不会魂蛮族的摄魂秘术——那一招能让对手看见自己最怕的东西,然后在自己的恐惧里把自己掐死;他不会那些借势、借阵、借天地之力的取巧手段。
他只会一件事。
往前冲。
血蛮皇的血掌拍下来,掌风压得他肩甲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的锁骨。他不退,反而迎着掌风撞上去,反手一斧砍在对方肋下,斧刃卡在甲叶缝隙里,他就用肩膀顶着,硬生生往里挤了半寸,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是肋骨裂开的声音。
魂蛮皇的摄魂幡扫过他的识海。
那一瞬间,战蛮皇七窍流血,双眼翻白,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无数枉死的冤魂。可他借着那一瞬的混乱,低着头,像一头疯牛般一头撞进赤枭怀里!
“砰!”
额头撞在骨面具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张由千年蛮兽头骨炼制的骨面具,碎了一角。
赤枭整个人被撞得倒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一道沟。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裂痕,指尖沾了一点骨粉,眼神第一次变了。
骨刹的血矛从侧面刺来,丈六长的矛尖毫无阻碍地贯穿战蛮皇的左腹,从背后穿出,矛尖上的百万骨纹疯狂运转,绞得伤口周围的血肉一片焦黑。
战蛮皇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根贯穿自己身体的矛。
他只是顺着矛杆,一步一步,欺身而上。
血顺着矛杆流到骨刹手上,滚烫。骨刹想抽矛,却发现拔不动了——不是被卡住了,而是对方的肌肉在伤口周围死死绞住了矛身,宁可把自己撕开,也不让他抽走兵器。
然后一只拳头砸在他胸口。
那一拳没有技巧,没有法则,只有那战斧都未必砸得出的蛮力。
“轰!!!”
骨刹那具刻满百万骨纹、号称同境之下肉身无敌的躯体,被打得倒飞出去,一路撞塌了三面战旗,最后砸进一堆攻城器械里,半天没爬起来。
他身上添了十七道新伤。
最深的一道从后颈划到腰际,皮肉外翻;最险的一道擦着心口过去,只差半寸;最疼的一道在肋下,每次呼吸都像有人在里面撕布。
对方四个人,每个人身上都见了血。
“疯子。”
赤枭抹掉嘴角的血,看着自己身上那道从左胸划到小腹的斧痕——那道伤口的边缘泛着焦黑,是被战意生生灼出来的。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不是轻蔑。
是某种接近敬畏的寒意。
“你这个疯子。”他低声说,“你明明知道打不过。”
“你明明知道今天会死在这里。”
“你为什么还要打?”
战蛮皇站在原地,左手握斧,右手软软垂着,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落,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洼。
他的呼吸已经很重了。
重得像一只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呼噜呼噜的水声——那是肺里进了血。
可他还在笑。
“战蛮族的人,”他喘着气说,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从来不会站着挨打。”
“也不会问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