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细细的,横在那里。
他用右手拇指摩挲了一下。
还在。
无论神力如何冲刷,无论法则如何修复,这道皱纹都顽固地留在那里,像是一个烙印,像是一句警告。
那是时间留给他的印记。
也是他此生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只差一线。
只差那么一线,他就变成了一个坐在废墟里、握着锈剑、什么都不记得的老人,直到风把他吹成灰。
“前辈。”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刚才那一瞬间,我看见了。”
塔灵沉默了一下:“看见什么?”
叶飞抬起头,望向那片静止的灰色世界,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井。
“我看见如果我失败了,会是什么样子。”
“我会变成一个老人。”
“坐在一片废墟里,手里握着一把锈掉的剑。”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
“不记得为什么要握剑。”
“不记得等的人是谁。”
“我就那么坐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直到风把我吹成灰。”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塔灵心头一紧。
“而最可怕的不是这个。”
叶飞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最可怕的是——在那个画面里,我并不痛苦。”
“我只是……忘了。”
长久的沉默。
灰色世界的雾气一动不动。
然后,塔灵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叶飞的肩膀。
那只手很沉,很暖,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笨拙的力道。
“但你没有。”
塔灵说。
“你活下来了。”
“那道皱纹会跟着你一辈子,提醒你这件事。”
“这不是坏事。”
他收回手,指向那滴时间之精,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那是属于古老存在的、见过太多生死后的通透: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
“记住那种差点不存在的恐惧。”
“因为从今天起——”
“你现在有资格拿走它了。”
叶飞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片虚空里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迈步。
一步。
踏入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