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小孩子们剥完灵,现在已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等到今年秋天,这群小孩子会和普通人一起升入普通的小学。
她说完这长长的一大串,就坐在沙发边上开始晃脚。她晃脚多半是渴了,有时候自己都没感觉。我给她拿了一盒冰箱里的牛奶,她皱着脸喝完了。
可能是为了报复我吧,她一边喝奶一边补充了一句,“那天的三个人里面有一个原型是蜘蛛哦。”
我从沙发边上掉下来了。
不能完全说是吓得,但不可否认有一部分是。
……
而且大部分是。
为什麽她会知道我怕蜘蛛啊?我有表现得很明显吗?
总感觉小时候有人拿这东西吓过我,而且蜘蛛本来就长得很可怕。
怎麽蜘蛛还能变成妖怪?他们这变妖怪都没有什麽规律吗?比如只有大型的动植物,小型的昆虫不能变什麽的。
她歪了歪脑袋,“可是大型的蜘蛛你就不害怕了吗?比如像脸盆那麽大的?”
谢谢,更害怕了。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给她拿那盒牛奶。
她大概是看我坐在地上太可怜,善心大发拉了我一把。
“其实还听说过石头成精,你们不是还有一本书叫‘石头记’,讲的不就应该是石头精吗?”
“那照你这麽说,贾宝玉不就应该是石头成精,林黛玉是和我一样,啊不对,她是草我是树还是不一样的。”
“孙悟空也是石头成精?孙悟空又是谁?”
听她这麽问来问去,才真有了一种我是在跟一个妖怪对话的实感。
这只妖怪什麽都不知道,一路走过来都是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来,也不知道以後到底要去哪。
问她能不能一起出去玩,答案也是为了安全,最好只在丰城本地活动。
她看着手机上的地图,给我画圈圈。
“如果是在小区,就可以随意活动。”
“要是在丰城想随便逛逛,要提前告诉园长,比如上次去和他一起捞金先生。”
“要是在丰城外面到这里,就要先打报告,给蜘蛛打,这还是她上次告诉我的,我一直以为我不能出去呢。”
“剩下的地方就不用打报告了,因为打了也不会批下来的。”
“你问我这个点是什麽地方?桃爷就是在这儿埋掉的。我还没有去看过他,因为之前不知道可以打报告。”
“而且,他也不一定想见我吧。”
她说到这里就不愿意再说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头发也垂下来,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过了一会儿手指头动了动,抓了抓沙发沿又放下。
我知道她想抱一个抱枕,所以我抱了抱她。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前,呼出的气热乎乎的。但是没有哭,是不是妖怪都不会哭呢?
也不是,隔壁的瓜瓜就经常哭。
那是不是,没有人教过她怎麽哭呢?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头发一点一点拨开,没有低头看她。
那麽强大的大妖怪,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伤心的一面吧?
唉,可怜的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