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的稳步展、秩序成型,必然需要基础的守护力量。这支护卫队,不是征伐扩张的利刃,而是守护净土、维持秩序的盾牌。
与此同时,千里荒域之内,各方势力的局势博弈,已然彻底白热化。
黑水门山门,议事大殿。
连日以来,黑水门门主与一众长老日夜议事,从未停歇。药谷灵域成型、四方归心、大势滔天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
此刻大殿之内,气氛肃穆凝重,人人面色沉郁,无人言语。
良久,端坐主位的黑水门门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诸位长老,事到如今,你们心中可还有觊觎荒域霸主之位的心思?”
话音落下,殿内一众长老尽数沉默,无人应答。
数日之前,青尘宗覆灭之时,黑水门诸多长老心中皆燃起争霸之心。青尘宗崩塌,荒域无主,黑水门身为荒域第二大势力,本有机会顺势崛起,登顶荒域,执掌霸权。
可药谷四天改天换地、铸就先天灵域、收服四方人心,彻底断绝了所有势力的争霸之路。
人力,永远无法逆天。
在那位白衣大能改天换地的无上手段面前,黑水门数十年基业、聚玄巅峰的修为,渺小如尘埃蝼蚁。
一名白长老长叹一声,躬身开口“门主,大势已定,无可争锋。药谷如今人心所向、天地庇护、气运鼎盛,我黑水门若执意争锋,只会自取灭亡。”
“如今荒域九成弱小势力、散修家族尽数归附药谷,药谷已然是名义与实质并存的荒域主宰。我等负隅顽抗、蛰伏观望,已然毫无意义。”
另一人沉声附和“昔日青尘宗称霸百年,靠的是强权杀伐、武力镇压,人心尽失。药谷崛起,靠的是正道仁心、滋养众生、重塑天地,人心尽归。一失一得、一恶一善,高下立判。”
“我等若再观望迟疑,待药谷彻底稳固大势,届时再想归附,便为时已晚。”
一众长老纷纷出言,皆是劝门主放下身段、舍弃野心,率众归附药谷。
黑水门门主沉默良久,眼底的挣扎、不甘、野心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无尽的通透与敬畏。
他苦修八十余载,争强好胜一辈子,妄图登顶荒域、称霸一方,到头来才彻底明白,真正的强者,从不是杀伐掠夺、强权掌控,而是改天换地、普惠众生、执掌天地秩序。
“传令下去。”
门主缓缓起身,神色肃穆,字字郑重。
“全门上下,即刻整顿行囊、封存山门、规整秩序,摒弃往日霸道作风、舍弃掠夺恶习。”
“三日后,我亲自带领全门弟子,奔赴药谷,诚心归附,归顺圣地,恪守药谷规矩,永行正道,永不作乱!”
一道命令,彻底敲定了黑水门的最终归宿,也彻底终结了落尘荒域数百年的势力纷争。
殿内一众长老闻言,尽数松了一口气,躬身行礼“门主圣明!”
黑水门归附,意味着荒域最后一股顶级势力,彻底臣服药谷。
自此,落尘荒域再无任何势力,敢与药谷分庭抗礼。
而在残破的青尘宗山门,景象愈悲凉死寂。
曾经恢弘庄严的宗门大殿,如今破败冷清、蛛网密布、落叶成堆。往日往来不绝的弟子、各司其职的执事,早已四散逃离、各寻生路。
偌大的百年宗门,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十名老弱弟子,留守残破山门,人心涣散、前途渺茫。
主殿之中,秦沧海颓然坐于荒废主位,满头白凌乱散落,眼神空洞死寂,周身无半分修为波动,彻彻底底沦为一介凡人。
数十年苦修、百年通冥霸业、一生峥嵘风光,一朝尽毁、万事成空。
旁边,断臂废功的张寒跪伏在地,身躯瑟瑟抖,满脸悔恨绝望,早已没了往日半分傲气。
“宗主,黑水门尽数归附药谷,荒域所有势力尽数臣服……咱们青尘宗,彻底完了。”
张寒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
昔日他们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威压四方,如今众叛亲离、基业尽毁、沦为笑柄。
秦沧海缓缓抬眸,浑浊的目光望向药谷方向,声音沙哑无力“不是药谷灭了青尘宗……是我们自己灭了自己。”
“百年霸权,百年压榨,我们欺压弱小、掠夺众生、杀伐不休、断绝人心,早已失了天道、失了人心、失了气运。”
“宋先生的出现,不过是终结黑暗、清扫乱象而已。”
“多行不义必自毙,千古至理,我至死方懂,为时晚矣。”
一番话语,道尽无尽悔恨、无尽悲凉。
他一生尊崇武力、信奉强权,以为力量可以掌控一切,到头来才明白,真正的大道,从不是杀伐掠夺,而是守护与慈悲。
“收拾残余弟子,放下所有恩怨、所有执念。”秦沧海缓缓闭眼,声音疲惫至极,“三日后,随我一同前往药谷,诚心悔过,甘愿受罚,只求先生收留,让残余弟子得一线生机。”
张寒身躯一震,泪水滑落,重重叩“是!”
穷途末路,悔过归正,是青尘宗残余众人唯一的生路,也是他们唯一的赎罪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