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惹事了?弗雷德?」
「不要幸灾乐祸!这是你哥哥!」
韦斯莱夫人听见罗恩的声音,回头将他顺带着也瞪了一眼。看见哈利站在旁边,却又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哈利,早上好……sorryaboutthis。」
哈利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发生什麽事了?韦斯莱夫人?」
「哎,是弗雷德,你看他……」
她将手里的领带提到哈利面前,後者这才看清它的下半截已经变成了黑色的丶缩了水的模样,明显是被火烧过。再一问,才知道是弗雷德为了去拿窗台上的坚果罐头,把上半身伸到了灶台之上。
「你应该庆幸我的脖子没事,妈妈……」
弗雷德撅着嘴抱怨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韦斯莱夫人绷着领带像是要把它甩到惹祸儿子的脸上,最终却还是把手放了下来,卷起它的同时瞥了几眼弗雷德下巴之下有点发红的地方。
「不过乔治说得对,妈妈。这学期我们都不一定要住在学校,着装不会查得那麽严的,」罗恩伸手搂过哈利的肩膀,说话间使劲摇了摇他,「确定要把我们送回去?这可是你的宝贝哈利呀!」
「哦!别多话了!」韦斯莱夫人把领带塞给弗雷德,摇着头将儿子们赶下楼去吃早餐。再然後,她转身望向哈利,露出独属於「陋居」这一家人的丶温暖柔和的微笑。「考试顺利,哈利,」她两手扶上哈利的双肩,那里瞬时传来厚实的触感,「记住,有任何的事情,给我们打电话,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很忙,我知道。」
哈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清楚。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走廊中交换了一个笑容,然後是拥抱。火腿和煎蛋的香气顺着楼梯口的方向飘来,哈利吸吸鼻子,先一步走下楼梯。
……
「要我说,丧着张脸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清亮的女声跃过小花园新修过的草坪,追上刚刚走出宿舍门的罗恩和哈利。棕头发女孩抱着笔记本从温室的方向走来,一看就是刚向斯普劳特夫人请教过囤了一个假期的生物问题。
所谓「丧着张脸」——多半是她对於罗恩向哈利抱怨美术考试选题时的神色观察,因为就在她声音传来的那刻,红发男孩几乎是立即把头扭了过去,随後扬起焕发着明媚光彩的笑容。
「赫敏!」罗恩跳上小花园的石子路,几步之後和女孩紧紧拥在了一起。哈利看着他们,不住微笑了一下,又在他们亲吻时知趣地避开目光,与此同时本能地——寻找某个寄托般地,望向了远处斯莱特林宿舍的方向。
年轮已然转到了五月,空气中的雾气散得乾乾净净。再过不久,初夏的讯息就会顺着更绿的草坪和大片的阳光传递开来。只是现在的风依然偏凉,叫因为误判了温度而单穿衬衫的哈利因此抖了两下。他上前去和赫敏拥抱,松开手臂时注意到小花园里换上了新的花种。
灌木玫瑰,金盏菊,仍未开放的薰衣草。
「——它哪里不合理了?」赫敏挽着罗恩的手,对後者提出的不满不屑一顾,「单元一是'自然与科技',单元二是'动物',这还联系不紧密?再说他们也没说一定要有关联,不是吗?」
「就连斯拉格霍恩都说十个小时内画动物不是什麽好主意!」罗恩用手肘碰了一下旁边一言不发的黑发男孩,「你最终选的是什麽来着,哈利?」
「呃什麽?」哈利看向他眨眨眼,又看了看赫敏,意识到他们还在说三天後美术考试的事,「我画马……你知道的,乔治·斯塔布斯。」
「乔治·斯塔布斯!」赫敏扬起下巴,片刻後又眯起了眼睛,「那麽背景呢?你的设计稿完成了吗?」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他真想告诉他们他并没有什麽剩馀的创造力去设计一份完美的作品——这部分的能力近几天来都用於想像德拉科在见不到自己时都做了些什麽,枯竭和杂乱得种不下一粒灵感的种子。就连决定在考试中画马,都是因为那是他在梦中最熟悉的生物……
「拜托了,哈利!只有三天了!你总不能让一匹马悬在黑色的背景上……」
「敏,你又这样了,」罗恩哧哧笑出声来,凑近自己的女朋友低声道:「他会没事的啦!」
「那麽你的呢?」赫敏於是转而盯上了他。罗恩尴尬地清了清嗓,索性把她搂得更紧一点。一旁,哈利却在赫敏的话音落下後陷入了安静。
一匹马悬在黑色的背景上……
他忽然之间有了一个点子,却连仔细想一想它,都心口揪疼。
三个人并肩走到了公共休息室门口,又逐一钻了进去。踏过门槛後,哈利第一时间快速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扫视了一遍——然後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在这里……
马尔福那样的人,有选择呆在自家宽大的别墅里,又怎麽会跑回来学校住着?
临考的学生们可以留在家里自习准备,这或许是让哈利感到最慰藉的事。他知道他此时并不想见到那个人,不敢见到也不愿意见到,那只会让他原本已经过於复杂的心情变得更加乱了套。而他绝不愿让这个马尔福成为这团漩涡中错误汇入的又一洪流。
他不愿。他不能。
而休息室里的人相较於平常也稀疏得有点可怜。没有固定的上课地点後,十一和十三年级的学生都要聚拢到这里签到,表明自己身在学校。原先光秃秃的两根顶梁柱上现已挂起了两块白板,上面分别写着数字「11」和「13」。两个年级的学生们便分别围到了自己年级的白板下,挤挤攘攘地完成这一繁琐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