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李海哲在洗衣房烘干衣服,把衣服塞进去,设好时间,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等。
门被推开了,渡鸦手里拿着一个脏衣篓,里面装着几件T恤和一条浴巾。
他把衣服塞进另一台烘干机,设好时间,在李海哲旁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烘干机嗡嗡地转着,衣服在里面翻滚。
过了几分钟,渡鸦站起身,走到烘干机后面,蹲下,把手伸进滤网,掏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塞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李海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烘干机,看着自己的T恤在里面旋转,像是在看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又过了几分钟,他站起身,走到烘干机后面,蹲下,把手伸进滤网。
滤网是空的,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手指在滤网后面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用指甲抠了抠,抠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叠成指甲盖大小,用透明胶带固定在滤网后面的塑料壁上。
他捏着纸条,塞进自己运动裤的口袋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烘干机停了。
李海哲把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叠好,放进脏衣篓里,端着走出洗衣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卧室门,拉上窗帘,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展开放在台灯下。
纸条上的字很小,是用圆珠笔写的,笔迹潦草但清晰“我是阿萨拉王国王位继承人。舅舅法西姆联合gTI动政变,诬我为卖国贼,哈夫克也把我控制,并借着加那利群岛带我来到南美洲,被关进潮汐待了两年。他们用脑机接口在我头上开洞,想把我变成白痴。我没疯,只是装疯,这里的人也以为我疯了。你是从朝鲜侦察总局出来的,我知道。你手里有情报,我手里也有,可以合作。”
台灯的光照在纸面上,把潦草笔迹照得清清楚楚,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
“明天下午三点健身房门后,扫地机器人会经过。纸条塞进机器人底部的缝隙,它会带着你的答案走遍整个别墅区,没有人会检查扫地机器人。”
李海哲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和谁合作?和这个自称前王储的疯子?他连对方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但能从潮汐监狱活着出来的,不会是一般人。能在潮汐装疯卖傻两年还不被识破的人,更不会是一般人。
他拿出在纸条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你怎么证明你是王储?你怎么证明你没有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折好纸条,夜色已经降临,远处的围墙上有摄像头在缓缓转动,红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第二天下午三点,健身房里没有人。
李海哲坐在休息区的沙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等着扫地机器人经过。三点过五分,圆形的扫地机器人从走廊拐角慢悠悠地滑过来,贴着墙根,沿着地面上的白线往前走。
它经过健身房门的时候,李海哲弯下腰,伸出手,把纸条塞进机器人的底部缝隙里。动作很快,一气呵成。机器人没有停,继续向前滑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没有等太久,第二天早上晨跑的时候,渡鸦比他早到了三分钟。
两人并肩跑着,身后三十米照例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渡鸦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证明的吗?潮汐监狱的牢房号是按字母编号的。a栋是单人牢房,B栋是双人,c栋是隔离区。我住a-17。隔壁a-18住过一个FsB的,因为试图越狱被处决了。行刑方式是注射,用的是哈夫克集团研的安乐死药物,主要成分是氯化钾和苯巴比妥,会在三分钟内导致心脏骤停,行刑的时候我在隔壁。”
李海哲的呼吸微微乱了一下。只是微微。然后他重新调整节奏,继续跑。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从资料上能查到的。潮汐监狱被严密封锁,全世界知道里面细节的人不过两百个。我能说出来,说明我确实在里面待过。”
第二圈跑完了,两个人放慢脚步,开始走,让心率慢慢降下来。
身后两个穿制服的人也放慢了度,自行车和电瓶车依然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李海哲终于开口。
渡鸦转过头,阳光下眼睛亮得不正常,像两团在燃烧的火,“我想知道,你手里有没有关于哈夫克集团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哈德森的。哈德森这个人比你以为的聪明,在哈夫克集团内部被排挤,但手里的资源比排挤他的人加起来都多。他掌控着‘暗星’计划、‘加计划’、私人武装。这个人如果放任不管,会成为比gTI更可怕的威胁。”
“你恨他?”
“不恨,但我欠他一条命,他把我从潮汐里捞出来转移到这里。名义上‘享受生活’,实际上在收集情报。他想从我嘴里套出gTI在北非的网络布局,好准备反攻。”
“你告诉他了?”
“当然,但只告诉了一半,另一半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