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她摸上他的耳垂,不停挤捏逗弄着,又是一个针对闻不生才独有的不良癖好。
僵直的身躯,了无声息,任由她小动作不停。
明明要入睡的人,此刻竟觉得太安静了,安静到忍受不了。
他在想什麽?穆姻吗?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不假思索问道:“你说幼时被廖冀和穆姻救过,可是乙亥年夏秋?”
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似一记警铃敲在心头,本闭目静默的闻不生猛地睁开双眼,捏住自己耳垂上不安分的手:“你想知道什麽?!”
也就每每提及这两个人,这厮才会堪堪流露出些许不同的情绪来。
压下心头的不满,她随口编排:“没什麽,据闻那一年都城流传时疫,我只是好奇这时疫与你闻人一族被灭峣姜新君继位一干事情是否有所关联。”
对于她信口拈来的话,对方或懒得搭理,或翻身推开,清窈皆已做好心理准备。
却不想,捏住她手腕的掌心竟是松了松,暗哑的声音打破宁静,带着一丝认真严肃:“当年闻人一案由当时的皇子戎嵲与廖氏协理共审,後来都城时疫,死了很多大臣及其家眷,巧的是,其中大部分竟正因闻人一案抵制戎嵲。然此疫过後,戎嵲位登世子,一帆风顺……”
事上哪有那麽巧的事?原本清窈只将此疫当作一个遮掩的借口,竟不想真是人为之祸。
既然身为大周情报网负责人的仇有酒算闻不生的半师,那麽这些阴暗角落里的污秽隐情他自当早已知晓。
所以才明知会致使峣姜大乱也心甘情愿被她利用刺杀戎嵲,才会对她利用抚安疫症抹灭廖氏一事如此鄙夷?
话语里的情绪听上去平和冷静,他道:“这件事过去多年,相关人等早已亡故,对你来说没什麽可查的必要。你若实在觉得有利可寻,愿意查,便查去。”
关于此事本也不想查,内情既已明了,那就更没有多事的必要。
淡淡“嗡”了一声,清窈示意知道。
乙亥年,心中反复轻念着,对于这三个字,她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是时候再去一趟开福寺了。
从掌下抽出手腕,她拢了拢颅下枕着的宽厚肩膀,将人拥得更牢了些,撒娇般往对方的怀里蹭了蹭,春水般柔软的腰肢紧紧相贴:“走的时候叫醒我,不许在我未睁眼的时候就不声不响地离开,那样我会难过的……”
双眸暗了暗,闻不生再度归于沉默,缓缓闭上眼,不知在思索什麽,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窈起了个大早。
同戎祎说起开福寺时,对方正在圣暄殿内的书案上郁烦西滇湾一事。
以送汤的名义赶去,诉语开春了,祈求个风调雨顺,倒也恰合了对方苦闷。
“西滇湾突然地动,大约便是上苍警示之故,也好,你去了,多替寡人替峣姜求一些神赐。”,小皇帝说。
听到这话,清窈便心知这厮尚且还未见到真实的西滇湾地志奏本。
西滇湾地动实则并不少有,往日沟壑深远,村庄广袤也未曾造就过什麽灾害,此次不过是因开渠一事,工人聚集,工事集中才会天塌地陷。
大部分受灾民衆,也皆因工事塌方导致殒命,是以此一役,说是天灾,未免有些托大。
暗地腹诽着,明面上却不动声色,承了小皇帝的情,清窈谢恩告退。
“多带些人马~”
离去时,背後突然传来一句声音喑哑的念叨,大约是之前开福寺一行的後怕,对方嘱托的慎重。
脚步一顿,清窈转身回眸,盈盈一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