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子儿子现在快被左毓吓死了。
他两手撑着地,挪着枯瘦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往后躲,本来就青白的脸色更是像个鬼,看左毓的眼睛里都是恐慌害怕。
嘴里还不停哆哆嗦嗦地吓唬他:“你,你,你们别过来,你们想干啥?你们这是仗着人多欺负人!”
又指着那边的掌柜中间人哭咧咧喊:“你是什么意思?找了这些人来?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你,你等着,等着我一定要去报官,你们这就是强盗,故意想抢劫呢。”
江小闲听着这人胡言乱语,还说他们不是好人,就噗嗤一声忍不住乐了。
还抢劫?就他这样的,欠的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虽然穿着绸子褂子,可一看就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脏兮兮的不说,还臭烘烘的。呃,抢劫的眼神不好,才会抢他呢。
掌柜的中间人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也就不敢说话,只能舔着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身子却不停往后退,回过头假装没看到败家子儿子。
左毓这时候已经走到败家子儿子跟前了,在他的一米外站住了。
左大少爷板着小脸儿,冷冰冰说:“你敢说我们是抢劫的?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
左毓左大少爷一向小脸绷的严严的,本来就有一股傲娇的样子,现在这小脸儿简直就跟冰块一样了,别说江小闲这样的小孩子,就是败家子儿子这样的大人,看着也心里慌。
他忍不住哆哆嗦嗦问:“你,你爹是干什么的?”
左毓左大少爷就背着小手,挺了小胸脯,傲然地微微抬起小下巴。
冷冷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吐出一句话来。
“我爹爹是左都御史。”
左都御史?
败家子儿子直接两只眼睛瞪大,一口气突然卡到嗓子眼里没喘上来,两只眼睛一翻,直接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江小闲大眼睛眨了眨,都看懵了。
左都御史是个多大的官儿?其实江小闲也不知道,就是知道很大就对了,可是没想到竟然大到能把败家子儿子吓晕过去。
那,败家子儿子应该知道左都御史是个多大的官儿吧?毕竟他爹也曾经是个官儿呢。
江小闲握着小拳头走到左毓的身边,拉了左毓的袖子,仰着头问他:“左左哥哥,左都御史是个很大的官儿吗?竟然把他吓晕过去了?”
左毓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听到他爹爹是左都御史就晕过去了,也张了大眼睛看着地上的败家子儿子愣。
直到江小闲问他,他才回过神来,转了头看着江小闲,点头又摇头:“左都御史是二品,我特意写信问了爹爹了,可是,可是也没多大吧?祖父常骂他呢,说屁大个芝麻官儿,总是端架子给谁看?”
可刚说完,左毓就连忙闭住了嘴,小脸有点红。
江小闲大眼睛一眨,就小手捂小嘴笑。
她知道左毓这是一时蒙住了,把他祖父骂他爹爹的话都说出来了,嘻嘻,原来左爷爷也会骂人哦。
江小闲就假装没听到,又拉了左毓的手又问他,那现在该怎么办哪,左左哥哥?
左毓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可是他确实很聪明,就转头去看徐力,让他过去把败家子儿子弄醒,看他是不是真晕过去了,还是假装的,其实就是想吓唬他们,哄骗他们,就因为他们是小孩子,所以不想把庄子卖给他们了?这个人很坏,不得不防备。
徐力连忙答应一声,咚咚两步上去,弯下身子探了探败家子儿子的鼻子,又摸摸他的脖子,接着就二话不说,直接抡起比蒲扇还大的大手,对着败家子儿子的脸上,就是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打了好几个大嘴巴。
那个声音脆的呀!江小闲听着都头皮麻,直替败家子儿子脸蛋疼。
等打到第四个的时候,败家子儿子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捂住脸,哇哇大喊:“别打了,别打了,我早就醒了。”
虽然他喊了停,可徐力的手太快了,其实打他第一下的时候他就醒了,只不过没来得及说话,徐力的大巴掌就又下去了,所以,结果,他就又白挨了好几个大耳光。
这次也是一样,他喊完了,徐力的大手却又打了好几下,这才好不容易停住。可就这,那手也是不停动,好像随时要打过去。
活该!
江小闲就瞪着大眼睛嘻嘻笑。
徐力也是这么想的,就又迈了一步上去,又扬起了胳膊。
败家子儿子吓得直接一屁股又坐到地上去,紧紧捂住脸拼命摇头。
哭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我卖,我卖还不行嘛。一千五百两,哦,不,一千两就卖,一千两就行,哎呀,再打真要死了。”
好家伙,徐力的大巴掌还真厉害,左都御史的大名就是能把人吓晕过去,可他的大巴掌倒好,直接把庄子拿下了,而且竟然还又给省出五百两银子来,厉害!
江小闲一听就高兴了,拉着左毓的小手直摇晃,甜甜地叫了一声左左哥哥。
左毓也特别高兴,可还是绷着小脸,哼了一声说:“算你聪明,不过,说是一千五百两就是一千五百两,我们也不是故意压价的黑心商人,你不要侮辱我们。”
唉。
江小闲小小叹气,刚刚欢呼雀跃,省了五百两银子的小心情,顿时又失落了。
她真没想到呀,左毓平时看着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可也是很聪明的啊,可怎么到了银子上面,就这么死板呢?而且,败家子儿子这样的烂泥,给他一千两都嫌多,都是拿去赌博了,那是应该越少越好呀。
败家子儿子听左毓这么说,就连忙放下手,抬起头来看着左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赶紧说,多谢左都御史的少爷,多谢左都御史的少爷。
这个人是坏,可是心眼儿确实多,一眼就看出来左毓的毛病了。其实,他刚刚一说出一千两就已经后悔了,可没想到左毓竟然又给他找回来了,那他现在就是真高兴啊。
哼,不能让他这么高兴。
江小闲于是大眼睛一骨碌,拉了左毓的小手,甜甜笑着说:“左左哥哥,你说要给一千五百两,就给一千五百两吧,都听左左哥哥的。可是这个人经常赌博,是个败家子,现在要是拿了那么多银子,就一定又要去赌坊里赌博了,那可不好呢。要不这样吧,咱们把那一千两银子先给他的家里,先雇了人把他家里人送走,然后再把那五百两银子给他,这样他就不能把银子都赌输了,你说这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