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殿。
早朝的钟声还没落定,红翎信使便一头栽进丹墀之下。
“报——!”
信使满脸沧桑,甲胄上弥漫着灰尘。他双手高举染血的急报,声音撕裂得像破锣
“苦盏王具占提反了!献城降大食!朝廷派驻苦盏三百将士,全部殉国!”
信使口中的苦盏,也就是后世塔吉克斯坦的胡占德。位于费尔干盆地的西边,锡尔河畔的重镇。
大殿上骤然死寂。
紧接着,像一瓢冷水泼进滚烫油锅。
“苦盏反啦?!”
“苦盏扼守西域咽喉,苦盏一失,北庭与西海驻军的粮道尽断!”
“薛仁贵干什么吃的,连苦盏反了都不知道?”
“窦奉节干什么吃的,他坐镇在怛罗斯一带,为啥一点反应都没有?”
。。。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手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他登基才一个多月,龙椅的漆味还没散尽。李治、李恪、李愔三王之乱刚平,江南水患的折子还堆在案头没批完。
现在西域又出事。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殿中御史台的位置——魏叔玉平日站的地方。
空的。
魏叔玉今日告病,没来上朝。
李承乾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陛下!”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出班,八十岁的人,声音却洪亮得像敲钟
“老臣以为,西域之局已不可为!五十万敌军压境,苦盏反叛断我粮道,北庭、碎叶、西海已成孤军。
为今之计,当收缩防线,撤回陇右,固守河西走廊!”
“放屁!”
孔颖达话音未落,一声暴喝就炸了开来。
程处默一步踏出武勋班列,甲胄上的铜片哗啦啦作响,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撤回陇右?北庭、碎叶、西海三镇十几万将士的命就不要了?
薛仁贵、席君买、王玄策还在西域死战,我们在长安说放弃他们?!”
程处默的嗓门极大,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孔颖达气得胡子直翘
“黄口小儿!战略懂吗?苦盏一反,安息、康居又被昭武九姓给霸占。
粮道断绝,援军送不进去,粮草送不进去!没有粮草,十几万大军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那就派兵打回去!”
尉迟宝琳站出来,瓮声瓮气地吼
“苦盏弹丸小城,具占提那老狗有多少兵?满打满算三万不到!朝廷派五万精兵从碎叶出兵,十日之内就能把苦盏城踏平!”
“五万精兵?”
户部尚书唐俭急得直拍大腿
“我的尉迟将军!你知道五万精兵需要多少粮草吗?从凉州运一石粮到苦盏,路上要吃掉九石!”
殿中的李靖、程咬金、侯君集等人,则笑嘻嘻的看着武勋二代。
程咬金摸着花白的胡须“不愧是老子的种,一听说有仗打嗷嗷叫。”
李靖羡慕的看着年轻虎将们“是啊。可惜碎叶太过遥远,否则老夫都想挂帅亲征。”
侯君集苦笑着看向李靖“药师,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何不当兵部尚书。这。。。这完全是个紧箍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