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兰,”他说,“你把手机落在车上了。”
没有月光。
千岱兰真感谢现在没有月光。
对方看不清她现在狼狈又窘迫的样子,她现在哭起来肯定很不好,眼睛肿,神情沮丧,可能不像小蘑菇了,更像烂木头。
“谢谢哥哥。”
千岱兰吸着气,伸手去摸手机,她那小小的、陈旧的诺基亚躺在叶洗砚手掌中。
这个过程中,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温热宽厚的掌心,忍不住哆嗦一下,惶恐如误啄了人掌心的小鸟。
被戳的人毫无异样,仍旧平稳地托着她的小手机,等待着失措的她再去取拿。
她知道,叶洗砚一定听出她的不对劲了。
他什么都没问,体面地维护了她的尊严。
幸好他没问,
千岱兰不想被同情。
被同情意味着软弱可欺,她完全不希望和软弱这个词语扯上关系。
于是她再度伸手,从叶洗砚手中摸索小手机。
黑暗里,指腹磨过掌心,指节抵住指缝,视线受阻,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让千岱兰出一身潮热的汗,好似方才车内迤逦梦境后意犹未尽的番外。
好热。
好热。
千岱兰稳稳抓住手机,急切想脱离,但那始终沉静的大掌反手握住她,将她抓住手机的整个拳头完整包裹。
像捕兔笼中的兔子,刚叼了胡萝卜就准备跑,笼门下落,不知所措地被死死困住,不许逃离。
她听到叶洗砚的声音。
“我先前说过的话,”他语气严肃,“都算数。”
千岱兰真不想再思考了。
她的脑子很痛。
幸好叶洗砚和她说过的话不多,千岱兰轻而易举就能想起,她担忧:“哪一句?劲儿、劲儿还挺大,把你脖子挠破了……要罚我那句?”
叶洗砚沉默了。
千岱兰感觉抓到她的手一僵,继而松开。
“可是,那时候我以为是熙京;再说了,你不是罚过了吗?”千岱兰忧心忡忡,“你当时就打我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