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身后靠近,踩在甲板上发出稳定的声响。 “你不休息吗?” 降谷零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声音中带着关切。 花梨没有回头,只是摇晃了一下脑袋,露出半张侧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疲倦的样子,眼中神采奕奕:“睡了好多天了,这艘船上最不需要休息的就是我了。” 她这话也没错,不管是国木田还是宫野兄妹,都奔波数天,未曾踏实的休息过,此刻确认了船上安全,正在返回日本之后,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一前一后昏睡过去。 赤井秀一守着驾驶室,跟国木田轮流盯着航向。 中岛敦这几天多次发动自愈异能,体力透支得厉害,此刻裹着一条毯子缩在角落的长椅上,呼吸均匀,脸颊被舱内的暖灯照出一点血色。谷崎润一郎是最晚到的,体力储备最好,但他在海上毫无经验,只能帮忙盯着赤井和国木田别太紧绷。 中也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他当时追着果戈里出去,一脸阴沉的回来,花梨就知道他是让人跑掉了。 不过他最后没选择跟他们一起走倒是让花梨很意外,显然森先生对他另有指令,位于外海的岛屿上黑衣组织留下来的资源确实是日本警察难以查获的,但是对于港口□□这种不怎么正规的灰色势力来说却不一样——来都来了。 这都是另外的事情。 花梨打量着身下的船,铁灰色的船体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还有这斑斑锈迹,花梨的嘴角弯了弯,屈起指节敲了敲身侧的金属围栏,清脆的声响在海风中传出不远便消散了。 “这艘船,是你在横滨那边借的吧?”她的语气带着独有的促狭感,“私自出海,也就只有那边有这个渠道了。” 降谷零的呼吸顿了一瞬。他别开脸,目光落向海面,沉默已经表示一种答案了。 花梨却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被船灯和月光映得透亮:“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还要谢谢你过来救我呢。” 她感谢降谷零过来不及呢,怎么会说他私自出海,不过是调侃一句罢了。 降谷零被她这句直白的感谢堵得一时接不上话。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如果不是港口□□的干部赶到,我们就算是来了也束手无策。我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之后应当是关心则乱了,没有察觉到其中一些信息应该是太宰治故意透露给我的,……” 说到最后,他欲言又止,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到底在想什么。 花梨思索了一下,觉得按照她的思考能力,估计够呛能读懂太宰治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毫无疑问,降谷零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就说明有什么事情是只有他才能做的。 她自然是认下这个人情了。 看着降谷零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她扬了扬眉,有些意外。 开口却是:“还在因为我的身份纠结吗?” 降谷零别开了头,没能对上她的眼睛,颇为不自在的反问:“你——这种事情我有什么可纠结的,倒是你自己,真的没事吗?” 不管是谁,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都不会像是渡边花梨这么平静。 毕竟她之前一直都以人类的身份活动,现在突然告诉她她其实不是人,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了。 最关键的是,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渡边花梨的身世还不是普通的‘不属于人类’,人体试验这种颇为禁忌的存在,不管从什么角度谈论,都不会是什么快乐的话题。 降谷零出现在这里,原本是打算安慰她的,但是花梨的状态看上去十分的正常,似乎完全不用安慰,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自作主张了。 花梨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她笑得坦然,连声音里都带着一种被海风洗过的爽朗,此刻的她活泼的更真实了:“哈哈,别这么纠结。这种事情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的海平线,虽然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依旧兴致勃勃的朝着远方看去,“不管是人也好,其他什么也好——我就是我。”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那种自信完全不是普通人拥有的。 花梨忽然转回头,声音轻快:“对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找自由恋爱· 渡边花梨和降谷零并非有意隐瞒恋爱状态。 只是其中一方已经完全放飞自我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彻底错位。 花梨这一周,在横滨的港口□□、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之间来回乱窜,三家机构对她的态度从“警惕”到“头疼”再到“算了随她吧”,只用了不到四天。 反正现在谁也拿她没办法,她索性把“自由放纵”四个字贯彻到底,连进出港口□□大楼都开始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进了。 警备局那边她暂时不想回去。降谷零因为后续收尾工作连着加了七天班,两个人竟是刚确认关系就开始了异地分居——其实也谈不上异地,横滨到东京新干线不过一个多小时,但是降谷零忙着加班,渡边花梨也在横滨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