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单手扶方向盘,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翻了一下。
包晓勇丢狗那档子事,想起来就挺逗。
一条金毛犬,愣是把堂堂县委办行政科长急得满头汗,比丢了公章还慌。
陆云峰笑了一声,“包晓勇这人,人高马大的,还部队出身,怎么就被老婆管成这样?一条狗而已。”
男人普遍不喜欢“妻管严”,总觉得那是贬义词。
李雪松坐在副驾,安全带勒出柔和曲线。
她侧过头,眼底映着路灯流光: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怎么说?”
李雪松靠回座椅上,把围巾拢了拢:
“我见过他老婆一次。”
陆云峰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见过?”
“还聊了。”
李雪松点头,“有一次下班,我在县委大院门口碰见的。包晓勇的车还没出来,他老婆站在门外等着。”
“我刚好路过,她认出我了,主动打招呼。我们就聊了几分钟,感觉那人特别通透。”
陆云峰来了兴趣:“怎么个通透法?”
“明事理,不狭隘,看问题有见地。”
李雪松掰着手指头数,“不像有些官太太,张口闭口就是老公级别、待遇、房子。她聊的是孩子教育、社区治理,还有包晓勇工作上的难处。”
“几句话下来,我就知道,外头传她强势,纯属误读。”
陆云峰轻笑:“聊几分钟,你就能下这结论?”
“当然不止这几分钟。”
李雪松摇头,“之前总听包晓勇说‘我老婆讲’‘回去问问我家那位’,我就纳闷,一个部队转业、人高马大的汉子,怎么事事听媳妇的?”
“那天特意多和他媳妇聊几句,才发现包晓勇根本不是怕,是服气。”
“她说了三件事,第一件是聊县委食堂的事,她说包晓勇这个人耳根子软,别人一撺掇他就上头。我得帮他把着点。”
“第二件是聊到老包那个岗位,她说他这个位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踏踏实实干活就行,别跟人争。”
“第三件是聊到孩子上学,她说我跟包晓勇说了,别找人托关系进什么重点班,孩子在哪读不是读,关键是大人得正。”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包晓勇世界观、格局,真不如他老婆。别看他在单位拍板干脆,回家大事小情全听媳妇的,不是怂,是聪明。”
“怎么聪明?”
李雪松继续往下说:
“包晓勇做事耿直,部队作风太重,敢冲敢拼,但不懂迂回变通,看问题容易片面。他老婆刚好互补,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懂人情、知进退。”
“很多时候,包晓勇纠结半天拿不定的主意,他老婆三言两语就能点透关键。”
说到这儿,她看了眼目光盯着前方路面的陆云峰,语气略沉了沉,意有所指,
“古代都说贤内助能兴家,像马氏助朱元璋、阴丽华辅刘秀。”
“真正的旺夫从不是长相性情,而是眼界格局能托住男人的短板。老包能有今天的安稳,大半功劳在他老婆。”
陆云峰点头,想起王哲提过的一桩旧事。
县委食堂整顿那阵子,因为包晓勇是石健的人,陆云峰对他藏了一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