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牌途锐越野车,驶上了老槐树村外的那条盘山路,硬质轮胎碾过路面碎石,出细碎的声响。
这条盘山路,是陆云峰心里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数月前的生死车祸,就生在前方那个急弯处。
唐韵诗为了救他,拼死护住他,自己重伤昏迷至今。
安魁星因为那次失误,差点被遣送原籍。
如今再走这条路,肉眼可见的变化铺满全程。
整条临崖路段,全部加装了崭新的银灰色金属护栏,立柱扎根路面,横栏层层加固,把原本悬空危险的崖边死死护住。
过往车辆,再也不用忌惮外侧的悬崖,安全感满满。
这是黄展妍在车祸之后,第一时间压下来的民生督办任务。
没人敢敷衍,没人敢拖延。
全县交通局全员加班,赶在入冬之前,完成了整条危险路段的防护改造。
说白了,这满路的护栏,不是普通的民生工程,是整个正阳县领导层,对陆云峰的态度和亏欠。
副驾驶的王哲,盯着前方弯道,神经瞬间紧绷,下意识开口
“魁星哥,小心那个转弯。”
安魁星猛一回头,暴喝一声“闭嘴。”
头又迅转了回去。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前方路面,眼神锐利到吓人。
从车子开上这条山路开始,他的状态就彻底变了。
往日的沉稳内敛全部褪去,浑身紧绷,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别人走这条路,看的是风景和路况,他走这条路,回想的是那天的血腥画面、生死瞬间。
这里是他的滑铁卢,是老大遭遇不测的地方,是唐韵诗沉睡至今的根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
任何关于这个弯道的提醒,对他来说都是二次刺痛。
王哲被这一声呵斥,弄得一愣,后背瞬间沉,立马反应过来。
他连忙低声道歉
“对不起,魁星哥,怪我多嘴。”
安魁星没理他,集中注意力开车。
多年特战练就的车技,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个操作都稳到极致。
王哲没再说话,坐在副驾驶上,身体往椅背里缩了缩。
车子继续往前开。
前面的弯道越来越近,路面在这里收窄了一点。
安魁星提前收了油,方向盘往右带了一下,车子贴着山体那一侧拐了过去,车身没晃,度也没掉。
过了弯道之后,路边有一小片空地,铺着碎石子,像是平时会车用的地方。
陆云峰突然开口
“停车,魁星。”
安魁星像是早有准备,缓缓踩下刹车,把车停稳,拉好手刹,但没熄火。
他先跳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扶住陆云峰。
陆云峰拄着手杖下了车,站在路边,往山下看了一眼。
原本还算透亮的天色,短短十几分钟彻底转阴,乌云压在山头。
初冬的山野寒风毫无遮挡,迎面吹来,穿透力极强。
陆云峰被冷风扫遍全身,身体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王哲紧随其后下车,急忙从后座拿过一件大衣,给他披上。
“老大,穿上。”
陆云峰没回头,伸手拢了一下衣领。
他往悬崖边走了两步,安魁星和王哲一左一右跟在旁边,伸手虚扶着,像是怕他踩空。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把整条山谷罩在暗色调里。
他停下脚步,站在护栏旁边,往悬崖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