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魁星没吭声,眼神死死锁着前方路面,眼皮一眨不眨。
车灯劈开漆黑的夜色,照出前面一个急弯,
路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土沟,看着都让人怵。
他缓了一脚油,方向盘稳稳一打,越野车贴着弯道边缘,稳稳拐了过去。
轮胎蹭着地面,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子过弯,干净利索。
车里的三人,手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惊异地交换着眼神。
刚出弯道没多远,就看见树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灯灭着,车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安魁星把车停在旁边,推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照向那辆轿车。
车后座扔着几件外套,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还带着点温度。
他伸手摸了摸引擎盖,烫手。
“跑不了多远,分头找。”
安魁星一挥手,手电筒往树林方向一扬。
四个人立刻分散开来。
大刘往左边搜,小孙往右边,老赵断后,安魁星走在中间。
四束手电光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像几只乱窜的萤火虫。
几人保持着能看见彼此的距离,刚走没多远,大刘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快看,在这儿!”
安魁星脚下加快,冲过去。
大刘站在一棵树后,手电光照着地上,新鲜的脚印清晰可见。
一路往树林深处延伸,不止一个人的,至少两三双,大小深浅不一。
有的踩得很深,像是背着东西,有的踩得轻,明显是空着手。
安魁星蹲下来,察看脚印,起身就沿着脚印往前追。
追出大概两百多米,树林突然开阔起来,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
明亮的月光下,空地上停着一辆深色皮卡,车身上糊满了泥巴,看着脏兮兮的。
皮卡引擎盖开着,一个人影正打着手电,趴在引擎旁边,手忙脚乱地鼓捣着什么。
除他之外,并无别人。
显然,接应的人送完车,已经走了。
安魁星立马关掉手电,对大刘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回去开车包抄。
大刘点点头,悄悄绕到皮卡另一边,小孙和老赵也从后面慢慢包过去,动作很轻,脚步声压得极低。
那人大汗淋漓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手电光晃到自己脸上。
正是郭晖。
“别动!警察!”
已经绕到侧面的大刘,率先喝了一声,声音很大,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郭晖愣了一秒,
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扣上引擎盖,转身就跳上皮卡,手忙脚乱地动车子。
引擎“轰隆”一声响,轮胎在泥地里疯狂打滑,溅起一片泥水,溅到大刘身上。
大刘见状,立马冲上去抓住车门把手,结果被皮卡猛地甩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在泥地里,浑身都是泥。
就在这时,安魁星的越野车正好冲了过来。
大刘连滚带爬地起来,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
小孙和老赵也紧跟着跳上车。
安魁星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嘶吼着冲出树林,冲上土路,死死追着前面的皮卡。
皮卡在前面拼命狂奔,车灯在黑暗里摇来晃去,像只受惊的野狗,跑得飞快。
土路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得快要散架。
安魁星丝毫不含糊,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像艘在浪里颠簸的船,弹跳着往前冲,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郭晖从后视镜里看到越野车的灯光,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猛地打方向盘,皮卡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
两边的灌木丛刮着车身,噼啪作响,车身上瞬间多了许多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