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别说了,说这些都没用了。”
刘芳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听起来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有气无力。
“我再试试,一会儿看看能不能见到乔文栋。要是实在不行,我也认了。”
“什么?”
电话那头,王桂兰一听,马上咆哮起来,唾沫星子似乎都能顺着信号,喷到刘芳芳脸上。
“你这个死丫头,什么叫认了?”
“那是你的前途!那是咱们家的翻身仗!”
“你必须抓住乔文栋这根救命稻草,哪怕跪下来求他,也得让他把你弄出来,最好能调到市里去,他有那个本事!听见没有?”
刘佩佩也在一旁帮腔
“妈说得对,认什么认,能让那个老男人白占便宜吗?”
“他当初在床上怎么说的?噢,事情过去了,他不认账,想当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姐,别说了。”
“我怎么不说?你为了他,跟陆云峰离了婚。现在陆云峰越混越好,他倒好,连面都不见了。他那样算什么?”
“就让他把你调到市里去。不调,就把你和他的那点事,包括证据,给他在网上公开,大不了鱼死网破!”
“姐……”刘芳芳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刘芳芳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烦躁地拿起流程表,
可偏偏,“总协调陆云峰”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眼底。
她伸手,把流程表塞进抽屉最深处,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对于乔文栋来说,自己这根稻草,早就烂了。
可她不想就这样算了。
她手里掐着乔文栋和她在一起苟且的证据,那是当时姐姐和姐夫石健,怂恿她留下的。
但留下的是什么,她和谁都没说。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对不堪命运的最后底裤。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那样做。
因为,一旦做了,她也就完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着欢呼声和掌声。
刘芳芳下意识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楼下的声音,一下子钻了进来。
她顺着声音,朝着仪式现场望去。
这一眼,让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只见几辆挂着省牌的黑色奥迪轿车,在一辆警车开道下,缓缓驶入现场。
车门打开,省改委副主任韩俊熙,带着两位处长,笑容满面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梳得整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韩俊熙下车后,根本没有理会迎上去的县委书记黄展妍和县长赵庆丰,
也没看站在一旁等着和他握手的常务副市长乔文栋,
而是径直走向了人群后方的陆云峰。
“小陆啊!好久不见!”
韩俊熙大步流星地走到陆云峰面前,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陆云峰的手,用力摇晃着,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仿佛两人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韩主任,欢迎您莅临指导!”
隔着几十米,刘芳芳看不清陆云峰的眉眼,但声音她都听得见。
她更能看见,陆云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指导什么指导,我是来学习的!”
韩俊熙哈哈大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正阳这个模式,是全省的标杆!你这个招商办主任,功不可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