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冯衿恨铁不成钢,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头。
送走霍令仪,冯衿便回屋了,只是翻出了另一本账簿。
孙妈妈端着安神茶进屋,递到冯衿面前:“夫人,该喝安神茶了。”
冯衿眼神示意:“放那儿吧。”
“噼啪”两声,灯花爆燃,灯火光线黯淡了少许。
孙妈妈打开灯罩,拿剪子剪掉一截灯芯。
看见冯衿在看库房的清单,不由问道:“夫人在找什么?”
冯衿翻页的手微顿,头也不抬,嘴角含着笑意,说道:“给令仪准备嫁妆。”
“阿嚏。”
刚回到平湖居的霍令仪打了个冷颤,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摸了摸鼻子,霍令仪没太在意,回屋唤喜鹊给她烧了热水,在净室里泡了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地离开。
推开床帏旁边的轩窗,便能听到虫鸣蛙叫之声。
仰头望向院子外面,四方天穹漆黑一片,唯有星汉灿烂。
在马车里睡了一觉,如今竟也不觉困顿。
霍令仪无事可做,在床榻里滚来滚去,翻来覆去,只等着什么时候睡着。
脑袋在床沿倒立,眼前是颠倒的世界。
颠倒的喜鹊在外间榻上绣花,颠倒的博古架上全是她的小玩意,颠倒的瓶花上方挂着她和柳青骊的画卷。
霍令仪盯着画卷里颠倒的两个人,忽然想起来这是孟玄朗给他们作的画。
她翻身下榻,走到案几旁凝眸思索。
喜鹊听到椅子拖动的声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走进里间,便看到霍令仪踩在椅子上要去取画。
“小姐,小心些。”喜鹊走上前扶住椅子,搀扶着霍令仪下来。
“小姐不是很喜欢这幅画吗,怎么忽然取下来了?”
霍令仪举着画卷,仔仔细细欣赏,只当是最后一眼了:“觉得不太合适,就不挂了,寻到机会,送去给青骊吧。”
话音刚落,霍令仪的目光忽然凝聚在画中的自己身上,她有些不敢置信。
“快,去取盏灯过来。”
喜鹊听她语气着急,赶紧去案桌上取来一盏灯台,霍令仪来到书桌前,将画卷彻底铺开,接过喜鹊递来的灯台,移到画中间。
灯台照亮的一刹那,许多东西都纤毫毕现。
画幅不算特别大,因而画中人的细节叫人容易一眼忽视。
她也是今日才看清楚,她的鬓发间多了一样熟悉的东西。
“你看看,这是什么?”霍令仪指着画中自己的鬓发,问身边的喜鹊。
喜鹊低头查看,半晌才认出来:“是小姐的珍珠点翠蝴蝶金簪,怎么了?”
霍令仪沉默片刻,喃喃自语道:“可我早弄丢了,他不可能知道的,他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