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狗叫什么名字呀?它几岁了?它爱吃肉还是爱吃饼子?
我篮子里有灵果它吃不吃灵果?它怕不怕猫?
我们院里有一只灰猫,叫老灰,脾气可大了,连大师兄都敢抓。”
李镇把断铁戟靠在柴垛旁边,蹲下来拍了拍老曹的脑袋。
“它叫老曹。肉和饼子都吃,灵果也吃,但果核得吐出来。
应该不怕猫,在大槐村的时候它跟村长家的猫打过架,打输了,被挠掉半只耳朵。”
南宫熊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低头看了看老曹缺了半截的左耳,嘴巴张得溜圆,然后从篮子里挑了个最红的灵果,在袖子上蹭了蹭,递到老曹嘴边。老
曹张嘴就是一大口,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尾巴摇成了风车,一人一狗眨眼间就混熟了。
只是灰猫龇起了牙。
李镇直起腰来环顾了一圈院子。
柴垛那边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人正把斧头往木墩上一钉,拿起搭在肩上的粗布褂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身材魁梧,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铁块,皮肤晒得黝黑亮,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但说话的声音却闷闷的,带着几分憨厚。
“二师兄陈定。叫我老陈就行。”
他伸手在李镇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能感觉到那只手上厚厚的老茧。
拍完之后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转过身朝院子角落指了指,
“东边那间空屋给你收拾好了。床板是新锯的,被褥在小熊那,回头让她抱过去。
棉被是厚的那种,北境夜里冷,盖薄的顶不住。
枕头还没做,等明天我去后山砍几根竹子剖篾给你编一个。”
说完又闷声不响地走到井边去打水了,辘轳吱呀吱呀地响起来。
上官云雀把烟锅在井沿上磕了磕,朝屋里看了一眼。
“关河清呢。”
林善语往屋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长桌那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灰布道袍,头用木簪绾得一丝不乱,背上负着一柄长剑,剑鞘的皮面磨掉了大半漆皮,露出下面暗沉的木质。
李镇走到长桌前,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抱拳行了一礼。
关河青抬起头来,目光极其锐利,带着一种审视般的冷淡。
然后她低头继续擦剑,剑身上的反光照得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淡淡说了三个字。
“关河青。”
说完便不再开口,好像院子里根本没有多出一个人似的。
李镇也不在意,收回手转身走回院子中间。
林善语赶紧凑过来,搂着李镇的肩膀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别往心里去。大师姐对谁都这样,我当年入门的时候她晾了我整整仨月,三个月没跟我说话。
后来还是我帮她修了一次剑鞘她才跟我嗯了一声。
你就当她是一把剑,剑不会跟人寒暄,但该护着你的时候她会护着你的。”
他边说边搂得更紧了,
“来来来,坐下说。你从下界九州来的?
九州到底什么样?我这些年听大师兄说过好多次,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说什么有山有水有灵田,跟北境差不多。
可九州怎么能跟北境差不多呢?
你给我们好好讲讲呗。
对了小师弟,你身上这筋骨也太结实了吧,刚才二师兄拍你那一下,你纹丝不动,二师兄可是能徒手劈柴的。你是不是体修?”
南宫熊也抱着老曹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李镇旁边的条凳上,老曹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腿上。
李镇被两个人围着,在条凳上坐下,从九州的中州盛地开始讲起。
讲盘州东衣郡的青石板街,讲过马寨子的土坯房和寨口那棵老槐树,讲哀牢山的原始密林和山洞里那头小山大小的黑太岁。
林善语听得拍腿大笑,听到他一个人扛太岁肉扛到肩膀磨出血的时候又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