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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重游(第2页)

“陪你一起失控。”夏蕉眯着眼睛,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尸山血海,封祭那张扭曲的脸长发纷飞,在一道道恶意的目光里狂妄大笑,语气不自觉恭敬下来,仿佛回到了从前,“陪你杀人。永远忠诚于你。”

封缘离一下子敛去了所有笑意:“封祭那个混蛋就是这麽给你灌输信仰的?”

夏蕉一瞬间被拉回神智,看着微有愠色的封缘离迷茫了一下:“封祭……啊,封祭他……”

封缘离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没救了。”

之後一路无话,封缘离也不知道为什麽靠着靠着竟不自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祭园,夏蕉付了车费正准备叫醒他却发现封缘离已经自己睁开了眼,便改口到:“走吧。”

封缘离淡淡地牵扯了一下嘴角,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很少有什麽情绪起伏想表现在脸上的,就拿扯嘴角充数,毕竟他不想让夏蕉觉得自己是个木头脸。

在那片荒芜的原野尽头,一座古堡孤独而立,仿佛是从岁月的深渊中挣扎而出的残魂。狂风呼啸着,像是鬼哭狼嚎,无情地抽打着古堡那斑驳的墙壁,墙壁上的石块像是随时都会被这肆虐的风剥离,坠入无尽的死寂。

封缘离看向夏蕉,少年站在古堡前,风扬起他的黑发,那张薄凉的脸上,神色复杂难辨。

很快,夏蕉眯起那双让人神魂颠倒的美眸,淡淡一笑,转头望向封缘离,封缘离已经比他高了,他现在是仰望他。夏蕉轻声问:“进去看看吗?”

“当然。”封缘离还不知道古堡里等着他的是什麽,说得理所当然,他好想知道之前和封祭大杀八大家族的夏蕉,是一个怎样的他。

十年前的那场恶战,让这座古堡沦为了人间炼狱。如今踏入其中,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在昏暗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腐烂的尸体,皮肉早已与骨骼分离,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肉泥,蛆虫在其中肆意扭动,密密麻麻,仿佛在宣告着这里是它们的领地。

封缘离干呕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再看夏蕉——没什麽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

夏蕉看向他:“不舒服吗?”

废话!封缘离双目含泪,艰难的称强瞪了他一眼,这时就感觉腰被人托了一下,整个人被夏蕉抱起,封缘离微微一愣,就脸不红心不跳丶理所当然地钻进了他的怀抱。

夏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口微微震动:“嫌臭可以那我衣服捂鼻子。”

封缘离声音闷闷的:“你不说我也知道。”

夏蕉明显也不想在古堡多呆,直接拿鬼之力瞬移去了顶楼,大厅中,一把高椅突兀地摆在中央。曾经的尊主,就悬梁在那高椅之上。他的身体早已干枯,像一根被风干的木头,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恩怨情仇与无尽的绝望。他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那永远无法挽回的过去。

夏蕉望着那具枯骨,又是想笑又是想怒,最後还是笑了下:“这是你爹。”

封缘离不情不愿地把头往那具干尸上瞟了一眼,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出了古堡,封缘离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我觉得这地方还没我家好。”

夏蕉眉目间凝了一点忧伤,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走吧。”

封缘离虽然没什麽感情,但他能看出夏蕉的感情,大咧咧地拿手拍了拍他的肩:“都过去了,要我说,其实那个恶念也不是不可以压制的,杀人的时候其实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就像我杀那个女的吧,其实我对她也没什麽仇恨,我只是被逼到了绝境。”

夏蕉突然顿住脚步,深深地看住他。封缘离双眼危险地一眯,也没打算隐瞒:“所以是他自己想得罪八大家族的是吗?他没有失去神智。我不信你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疯,但你知道这一点,你仍然在帮他。”

夏蕉皱起眉,感觉有那麽一瞬间无法呼吸,他别过头去,深沉目光停在狂野的某一处虚空。

封缘离低头习惯性地拉扯了一下嘴角:“他给你灌了什麽迷药,让你如此忠诚于他。”

夏蕉缓缓开口:“他让我忘记了过去。”

封缘离一愣,擡眸看他。

“没有了过去的我,心里只有使命。”夏蕉皱眉,“说实在我挺恨他的,但不得不帮他做事,因为我没有归属,我去哪都不是去,我也不知道该干什麽,什麽是对什麽是错,我只知道我得完成使命。”

封缘离同情地看着他,口无遮拦地道:“没关系,以後我可以做你的归属,一生还长呢,你看你现在只有十三岁,可以做很多事,不用管那些狗屎魔头的命令,不想做的事情就别逼着自己做……”

“你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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