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几只鸽子在飞,自由自在。
他看着那些鸽子,心里却想着沈红。
她在哪?在泰国?在缅甸?在柬埔寨?在某个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国?
她一个人,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敌人,不害怕吗?
她有家人吗?有人等她回去吗?她过年回不回家?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全都不知道,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像一把藏在袖口的刀,平时看不见,关键时刻却能一击致命。
像一把利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
下午,刘振国来了。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圈黑,眼袋很重,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熬夜,没少奔波。
但他的精神很好,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嗓门大得像打雷“吴处长,这回多亏了你们!多亏了沈红那个u盘!金泰勇那个老小子,审了三天三夜,终于全交代了。你是没看到他交代时的样子——之前还嘴硬,说什么‘我是合法商人,你们不能抓我’,等我们把证据摆出来,立马变成了老太太吃棒棒糖——只会舔了。那副嘴脸,真他妈的恶心。”
吴良友给他倒了一杯水,“刘总队,辛苦了。金泰勇交代了什么?有没有说‘先生’的下落?”
“交代了黑石在电信诈骗领域的整个网络。他们在东南亚有六个诈骗窝点,分布在泰国、缅甸、柬埔寨、菲律宾,在境内有四十多个洗钱通道,每年诈骗金额过五十亿。其中二十多亿流入了黑石的账户,剩下的被他们挥霍了,买别墅、买豪车、赌博。”
刘振国喝了口水,“最关键的是,他交代了黑石跟西方那个基金会的关系。他说基金会的副会长叫詹姆斯,是个情报官员,专门负责跟黑石对接。詹姆斯每年给黑石提供五千万美元的资金支持,换取中国的稀土资源情报和那张军用地图。金泰勇手里有一份详细的交易记录,记录了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和每一份情报的内容,一清二楚。”
吴良友的拳头握紧了,骨节咯咯作响。
“那份交易记录呢?在谁手里?”
“在沈红手里。金泰勇被抓的时候,交易记录被他藏在别墅的保险柜里,保险柜嵌在墙里,外面挂着一幅画。沈红的人找到了,当场封存,拍照取证。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北京了,到上面去了。”
刘振国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吴处长,这个沈红到底是什么人?我跟她的人打过一次交道,那些人个个身手不凡,装备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警察,比特种兵还特种兵。我问他们是什么单位的,他们一个字都不说,嘴巴像贴了封条。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吴良友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自己人。这就够了。”
刘振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能问,问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就是不知好歹。
刘振国走后,吴良友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想着金泰勇交代的那些事。
五千万美元,稀土资源情报,军用地图,詹姆斯——黑石的背后,果然站着西方的影子,站着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不是普通的黑社会案件了,而是涉及国家安全的间谍案,是国与国之间的暗战。
他想起沈红说过的话“黑石只是一条小鱼,我要钓的是大鱼。”
现在他明白了,那条大鱼,就是詹姆斯,就是那个基金会,就是他们背后的情报机构。
沈红一直在追的,是这个,从来不是黑石。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马锋打来的。
“良友,晚上七点,老地方。有人要见你。很重要,你必须来。”
“谁?马厅,您能不能透个底?”
“来了就知道了。别迟到。”
晚上七点,吴良友到了“清心阁”茶楼。
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壶铁观音,茶香袅袅。
他坐下,等了几分钟,心里七上八下的。
竹帘一挑,进来的人让他愣住了,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沈红。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头花白,脸上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像一个大学教授,又像一个退休干部。
但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的眼睛,像刀子的光,让人不敢直视,让人后背凉。
“吴处长,久仰。”男人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很优雅。“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组长。沈红是我的下属。”
吴良友心里一震,像被人推了一下。
沈红的上司——这个人级别一定很高,一定不简单。
“陈组长,您找我有事?沈红怎么了?”
“两件事。”陈组长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第一,感谢你在黑石案件中的配合。你做得很好,上面很满意。马锋的报告里对你评价很高,说你是‘难得的业务骨干,忠诚可靠,敢于担当’。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吴良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