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冰,“吴调研员,如果你不跟我们合作,我不敢保证他们的安全。你想想,你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承受得了吗?你能受得了吗?老太太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我会跟你们拼命的。我吴良友说到做到。”
“吴调研员,你别激动。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跟你合作。”
老刘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电话挂了。
吴良友拿着手机,手在抖,像筛糠一样。
老刘提到了他的母亲——他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在梓灵老家由姐姐照顾。
如果黑石的人对她下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母亲,一辈子没享过福,到老了还要因为他受牵连。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煤油灯下给他纳鞋底的样子,想起母亲省吃俭用供他读书的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
“良友,怎么了?谁的电话?”王菊花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忧。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块红烧肉掉在了桌上,油渍溅在桌布上。
“没事。打错了。”
吴良友把手机放进口袋,勉强笑了笑,“吃饭吧。红烧肉做得不错,肥而不腻。”
王菊花没有再问,但她看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跟他过了二十年,太了解他了。
他说“没事”的时候,一定有事。
他笑的时候,一定是心里苦。
吃完饭,吴语回房间了。
吴良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飘散。
他拿起手机,给马锋了一条短信“马厅,老刘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是刘怀安的朋友,来接替刘怀安的。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他们合作,就对我的家人下手。他提到了我母亲、我妻子、我儿子。这个人比刘怀安还狠。”
回复很快“不要慌。你母亲那边,我安排人去保护。你妻子和儿子那边,我也会安排人。你稳住,不要答应他。记住,他现在是狗急跳墙,越是威胁你,说明他越着急。着急就会出错,出错我们就抓他。”
“明白。”
吴良友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马锋安排的人不一定能保护他的家人。
黑石的人能在看守所里救走苏婉,就能在任何地方对他的家人下手。
他们无孔不入,像蟑螂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
他必须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一个万全之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吴良友就开车去了梓灵老家。
两个多小时后,他到了姐姐家。
姐姐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那些鸡被吓得四处乱跑,咯咯叫,翅膀扑棱棱的。
“良友,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差,跟鬼一样,眼袋都掉到下巴了。”
“姐,妈呢?”
“在屋里看电视。良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姐姐放下手里的鸡食盆,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吴良友走进屋,看到母亲正坐在沙上看电视。
母亲今年八十三了,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每一道皱纹都是一个故事。
她的眼睛不太好,看电视要凑得很近,几乎贴到屏幕上,鼻子都快碰到电视了。
“妈,我来看您了。”
吴良友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