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余文国来短信“吴厅,我到仓库外面了。仓库很大,像个厂房,门窗都关着。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还有狗叫声,他们带了狗。”
吴良友回复“等。等我们的人到位再进去。不要急,安全第一。”
九点十五分,余文国又来短信“吴厅,苏婉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到了没有。她说只等我十分钟,等不到就走。她的声音很着急,像是在赶时间。我该怎么办?”
吴良友的心提了起来,像被人用手揪住了。
他给马锋打电话“马厅,苏婉在催余文国进去。你们的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让他进去。我们会全程监控。他身上有跟踪器,我们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仓库周围我们已经布置了二十个人,四个狙击手,八个突击队员,还有两个无人机在头顶飞着。她插翅难飞。”
“好。”
吴良友给余文国短信“进去。不要怕,外面有人保护你。记住,安全第一。拿到解读版就出来,不要跟她纠缠。”
九点三十分,余文国来短信“吴厅,我进去了。仓库很大,堆了很多木箱子。苏婉在里面,还有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身上有纹身,眼神很凶,一看就不是善类。苏婉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说那就是解读版。她让我把地图交给她,一手交地图一手交解读版。”
吴良友回复“稳住。想办法拿到笔记本。不要先给地图,让她先给解读版。”
九点四十五分,余文国没有回复。
九点五十分,还是没有回复。
十点整,依然没有回复。
吴良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像要跳出来一样。
他连续了三条短信,每条都石沉大海。
打电话,关机。
他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给马锋打电话,声音都在抖“马厅,余文国失联了。他进去半个小时了,没有消息。电话关机,短信不回。他会不会出事了?”
“我们也现了。仓库里有信号屏蔽器,跟踪器的信号被屏蔽了。我怀疑苏婉早就准备好了,她知道我们的人在盯着她,所以用了信号屏蔽器。再等十分钟,如果没有消息,我们就强攻。”
吴良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走几步就看一眼手机,看几眼就叹一口气,叹完气又继续走,像一头拉磨的驴。
他想起了余文国的脸,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
这个人贪财好色,但心眼不坏。
他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果因为他的计划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十点十分,马锋打来电话。
声音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良友,我们攻进去了。仓库里一片狼藉,地上有血迹,到处是被打翻的箱子。苏婉跑了,两个男人被抓了,但苏婉从仓库后面的暗道跑了,通向下水道。我们追了半个小时,没追上。那个女人像老鼠一样,钻到下水道里就找不到了。”
吴良友心里一沉“余文国呢?他怎么样?”
“余文国受了伤,被送医院了。皮外伤,不重,但流了不少血。头上被砸了个口子,缝了五针。手上被刀划了几道,缝了十几针。脸上被拳头打肿了,像个猪头,但没骨折。那两个人下手挺狠的,但余文国扛住了。”
“解读版呢?”
“找到了。在余文国手里,他没交出去。
这小子还算有骨气,被打的时候死死护着那本笔记本,手上被划了好几刀都没松手。笔记本上沾了不少血,但内容完整。苏婉想抢,没抢走。”
吴良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
余文国还活着,解读版拿到了。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苏婉跑了,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们手里溜走了。
“马厅,苏婉能抓到吗?”
“能。她跑不了多远。下水道的出口我们已经封锁了,她要么出来,要么在里面饿死。我们的人在每一个出口都布控了,她插翅难飞。”
下午,吴良友去医院看了余文国。
余文国躺在病床上,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两个白色的拳套。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也破了,肿得老高。